云阳亭主理了理情绪,同那梯己的仆从道:“算了,王郎不成,我们退求其次。”

    云阳亭主离开广陵。

    而王峙这边,回到郡守府,大白天的不好大动作,莽莽撞撞快速在裴爱脸颊上啄了一口。

    而后专心整理朱大户案,再次呈禀皇帝。

    这案关系甚大,皇帝亲判,命押解朱大户上京,途中有劫囚者,按死罪处。

    据传,朱嫔跪在皇帝寝殿门口,痛哭了三天三晚,皇帝没有心软,反命人将她拖走,品阶也降了一级。

    东平王府颇会自保,流言传来传去,却无牵扯东平王和亭主的,这一家子仿佛在高楼上瞰江中翻船。据说,朱氏侧室,后来不受宠了。

    再过三日,冲天从建康赶回来,王峙问他:“事情办得怎样?”

    “一切顺利。”

    王峙抖擞衣袍:“朱大户案已经结了,你回来得正好,与我一起再回建康。”

    “府君回去做什么?”

    王峙一楞,参加叔叔的葬礼啊?

    冲天双眸垂下:“府君,他已经葬下了。”

    王峙惊讶:“头七不是明日?”

    冲天只好告知实情,王近活着的时候,不仅没有入仕,而且名声恶劣,死法荒唐。他算是族中污点,被刻意掩下声势,仓促下葬。

    王峙犹豫道:“可葬在……”

    不等王峙问完,冲天便回道:“回府君,葬在族墓里,入了祠堂。”冲天告诉王峙,王近葬礼低调匆匆,许多人都来不及到场,丞相也是最后来望了望。但大将军却连夜从前线赶回来,甚至跑死了两匹马。

    大将军王巍逆着辈分,在儿子墓前长跪不起。

    王峙默然,目光渐渐盯着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府君?府君?”冲天唤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冲天抱拳低头:“还有两位客人来访,与奴同了半路,现就候在门口。”

    王峙闻言,探首往外望,看不见。他懒得问冲天是哪两位,径直踏出门去迎接,发现是好友庾深,与裴爱的妹妹裴怜。

    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裴怜尚未出嫁,多有顾忌,王峙脑中浮想联系,不由得心一沉。

    第28章

    庾深发现友人脸色变了,赶紧解释:“我可是路上碰到你这位妻妹,又救她一次。”

    王峙闻言,看向裴怜,是这样吗?

    裴怜是有些怵姐夫的眼神的,咬唇点了点头。

    事实的确是她遇到了山匪,被赶路的庾深救下。

    王峙侧首,给冲天下命令:“去通知夫人。”

    又问裴怜:“你怎么一个人从家跑出来了?”

    裴怜道:“阿父允我出来。”

    王峙不信:“哪有未出阁的女郎一个人跑的?”

    “哪都有!反正我说的真话,你爱信不信!”

    王峙追问:“那岳母也知道你出来了?”

    他这么一问,裴怜就不答话了,装聋作哑。庾深则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起来。

    王峙横庾深一眼:“还有你,最近闲得很,辞官了?”

    庾深哼一声,拍拍胸脯,强调:“我,朝廷命官。”

    王峙负手:“朝廷命官每日东游西逛,一会在建康街上,一会又在广陵郊路?”

    庾深听了,面无愧色,反倒得意洋洋:“呵,我奉公来往建康巴东,路见不平,匡正义,显英雄本色!将女郎平安送抵姻亲处。”

    王峙还没接话呢,裴怜已经受不了庾深那副知天知地的样子,不禁噘嘴。她本是无声,哪晓得噘得用力过猛,竟发出一声声响:“噗——”

    还带风的,把前额碎发吹得飘一飘。

    裴爱在这时赶来了。

    见着裴怜,姐姐眸光焦急,径直走到裴怜面前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阿娘可知道你出来?”

    “估计岳母不知晓。”王峙替裴怜答话,他刚才试探过了。

    裴爱却偏过头去,不与王峙对视,也不接他的话。

    裴爱质问妹妹。

    而裴怜却左右环顾,低声道:“不方便说。”

    这房中正中案几,右上一张屏风,前面摆着两个花瓶,一瓶空着,一瓶斜出一枝,未发新芽。

    房门口有柜,有灯,天亮未点。

    房内四人,王峙打量庾深,做了个摆手的姿势:“你出去。”

    庾深旋即后仰上身:“凭什么?”

    王峙想了想,道:“你是外人。”

    庾深心苦,好友说话总是这样耿直且伤人。

    他说:“好、好。”点头去外头候着了,临最后关门,还不忘往里头瞄一眼。

    庾深走了。

    房内瓶还是那两瓶,灯还是那个灯,裴怜却仍一脸难色。

    她给裴爱使眼色,接着目眺王峙。

    裴爱明白裴怜意思,过去王峙那边,飞快道:“你也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