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爱靠在王峙胸口,一时忘形,叹道:“我这心里仿佛堵着一块石头,庄郎声誉重回,石头才落地。”

    王峙听罢哼哼。

    裴爱知他又吃味了,便笑着粘紧他。

    王峙圈着裴爱的手明明在缩紧,脸却仍旧别着板着,嘴唇紧抿,时不时抽抽一声。

    他望着榻旁角落,那地方原本摆着花瓶,但这个季节哪里还有花,下人已换了松针盆栽代替。

    盆栽别致,但没什么值得一直盯着看的,但王峙却不回头。

    就像他心里其实已经不在意她与庄晞的事,却就是想撒撒娇。

    裴爱心想,这小祖宗吃不得醋,一发?作便不依不饶。

    裴爱便道:“好啦好啦,在我心里庄郎哪能和你比!”

    王峙原本是故意偏了头,听这话立刻眼睛发?亮,像只?小狗,回过脑袋盯着裴爱:“哦?”

    裴爱点头。

    王峙扬起下巴道:“我若受了欺负,你也会像这样……心里悬块大石头?”

    “我岂只?是悬大石头啊,我悬峨峨泰山。”

    王峙一听,无比开心,嘴上却道:“哼,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这不是你没问?吗?”裴爱笑答,“卿卿消气。”

    王峙听了心想,这么说了好像是怪自己,但嘴上仍道:“你亲我一口,我便气消了。”

    裴爱听完,往他颊上啄了一口。

    王峙不满:“这算亲吗?”

    裴爱笑道:“夫君教育的是。”说着再次仰脖嘟唇,牢牢向他唇上粘去。

    王峙原本也只?打算亲一口,但佳人红唇仿佛有着法力,一粘上便分不开了。王峙手扣住裴爱后脑勺,流连忘返,第一夜那个梦做的对,她真的是冻糕,永远甜美无尽。

    吻完得了喘息,王峙仍是一片迷离,眼神从裴爱的双唇飘到眼眸,他的声音也是飘的:“你怎么不反问问?我,要是有人欺负了你,我会怎么做?”

    裴爱笑道:“有你在,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王峙点头:“若是有人欺负你,我便提剑去把他砍了。”

    裴爱笑出声,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她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如?果欺负我的人是你呢?”

    王峙愣住,心想照着许诺,他就得自刎了……等等,不对。

    “我为什么要欺负你?”

    裴爱想想,歪着脑袋,两人在房内皆是散发?,裴爱捻一缕自个的青丝,笑道:“例如?——”

    “例如?什么?”

    “例如?你娶了外?室,便是欺负我了呢?”

    “你当我是谢让吗?”王峙脱口而出,“我可是会对你一心一意的。”正说着,外?头风声大作,呼呼吹在窗户上,仿佛随时都能打穿似的。

    “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风。”王峙说着,放开裴爱起身,检查了一遍窗子,都锁好了。

    他折返回来?,道:“眼见明日要下大雨,阿怜要不再留几?日?”

    原来?,裴怜在广陵待的日子?长了,裴夫人一封接一封的写信来?催,不仅写给裴爱,甚至写了“广陵郡守亲呈”,递到衙门去了。

    就一要求,让小两口督促裴怜,恨不得即日便动身。

    王峙是要给岳母留下好印象的,当即回信,承诺一定督促。

    裴夫人是个利落的人,可不仅信没有期限的承诺,她修一封书信至广陵,信中明明白白规定了裴怜归家的最后期限。

    明日,便是期限最后一日了。

    裴怜不走也得走。

    此时,王峙出口,裴爱摇头:“不行?,风雨再大她也得走,她已经拖到最后一日了。阿娘性急气旺,若是耽误了归期……”说到这,裴爱又摇摇头。

    “唉!”王峙也无奈叹口气,禁不住提起,裴怜都将广陵城翻来?覆去逛了数遍,还有什么留恋不舍的?

    说是与裴爱姐妹情?深的,她天天跑出去,也没粘着姐姐。

    裴爱叹气,不满王峙:“她是想拖到机会,偷偷溜走。”

    “她要溜到哪去?”

    “她要去淮南、江夏、巴东。”

    王峙正准备坐下的人,听这话跳起来?,这不正是庾深西去的路线么?还说裴怜未对庾郎动情??

    裴爱道:“我看着像是,但她自个不承认。”裴怜还屡次向裴爱澄清,她想去这些?地方,可不是追着庾深,而是庾深把这三地描绘得神往,禁不住想去。

    当局者?迷。

    王峙锁起双眉,据他观察,庾深却似未对裴怜动心,这样想来?,倒是真应该立刻将裴怜送回建康去了。

    “明日一切照旧吧!”王峙道。

    两人吹了灯,相携入帷帐而眠,到了半夜,裴爱突然喊冷,王峙睡得迷迷糊糊,但仍伸手去摸被沿,扎得严严实实,不过风。裴爱也未将手脚伸出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