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畅快!

    她?不知不觉喝了大?半。

    裴爱将?囊壶盖子重新盖上,还给令狐然。他却道:“这?囊你喝得太多,谁知道有什么?口水,送你了!”

    裴爱心想:嘿,她?不介意了,他反倒嫌弃起她?!

    敢怒不敢言,跟着令狐然继续下山。

    到?了山下,是个裴爱从来没去过的小镇,哪里是什么?广陵郡!

    她?看向令狐然,令狐然笑嘻嘻告诉她?:广陵郡早过了!

    两人在饭馆里吃东西,裴爱不知怎地口味变了,一味嗜酸。令狐然却吃不得一丁点甜味,要了碗面,不住同裴爱抱怨,汉人的东西太过清淡。

    裴爱问他:“那你好哪一口?”

    令狐然道,他爱草肥水美,牛羊肉撒上各种香料,闻着味烈,一口吃下浑身燥热那种。

    裴爱听了,不觉吸引人。

    令狐然笑问:“你不想吃?”

    裴爱不敢答真话。

    令狐然道:“你还吃不着呢!我不会带你去那么?北的地方。”

    裴爱心想,那你要带我去哪?

    急切想知道却不敢问。

    饭馆里自?然有人议论战事,令狐然和裴爱都很?关注,各怀心思?悄悄偷听。

    得知北人败了,桓超的军队大?胜,差不多抵御住这?次北人进?犯,令狐然气得在心里大?骂。裴爱见他脸上恼怒,两眼竟是凶恶,两只耳朵也红了。

    她?是心里喜滋滋,方才还听有人提到?了王峙,说虎父无犬子,王小将?军也是少年英雄。

    裴爱的心思?早幻想着与王峙重逢,面上却怕惹怒令狐然,始终板着脸,不敢表露一丝一毫喜色。

    令狐然突然问她?:“你很?高兴吧?”

    裴爱想了想,夹一口菜到?碗里,道:“我若说没有,也太假了,骗不过你。”

    令狐然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些,压低声音,凑近裴爱耳边,对?着吹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若我称王,早吞完南面江山,一统天下。

    裴爱与他相处数日,倒是不惊了,侧首眨眼看着他。

    心里就?寻思?他告诉她?这?个,是不是又要灭口?

    令狐然问她?:“怎么??听这?话都不怕了?”

    裴爱道:“我怕呀。”

    “你瞎说。”令狐然两边嘴角都露出笑意,“我发现了,你若真怕,顷刻就?会流下泪来。”

    裴爱愣了愣,思?忖之后才答道:“我是不怕了。因为觉得你这?人什么?都说得出,做得出来!”

    令狐然笑得很?开心,这?笑声甚至引来了周遭人的目光。他轻轻道:“你懂我呀!”

    裴爱心想:求不懂!

    正在这?时,裴爱眼前?一亮——因为瞧见正踏进?饭馆的一家人。

    竟是许久不见的庄晞,他不在广陵,不在建康,竟在这?个镇上。眼下扶着一中年妇人,跨进?门里。后头跟着一中年男子,不住咳嗽,还有一个小郎君。

    应该是庄晞一家人。

    裴爱赶紧藏住眼中光亮,埋头不认。她?清楚自?己身边有个恶魔,不可因此害掉庄晞全家。

    其实还是被令狐然捕捉到?了。

    但他不说,仿佛是一位默默观棋者,临到?庄晞一家坐定,令狐然便告知裴爱,要继续赶路了。

    裴爱埋头答应。

    令狐然喊来小二付账,接着牵着裴爱,从庄家所坐那桌,不远不近走过,期间令狐然突然抬手,摘掉裴爱头上斗笠,又给她?重新戴上。

    “你做什么??”裴爱问他。

    令狐然冷然道:“你戴歪了,遮着我的眼了。”

    庄晞这?边,原本照顾父母亲弟,忽然听见一句熟悉且短促的声音,再看过去,那戴斗笠的一男一女,女郎……像是阿爱?

    斗笠重新戴上,没有看清。

    庄晞心中疑惑,待令狐然二人出门后,他嘱咐父母亲弟先食,就?在这?里不要乱动,他自?己去去就?回。

    庄晞一路追随裴爱,小心翼翼。然只瞒得过裴爱,令狐然武艺卓绝,早察觉出庄晞的跟踪,他是有心让他尾随的,却又做得精确,每每欠着一点,不让他彻底追上来。

    总是差一丁点,庄晞心渐生乱。

    桓大?将?军的军队,凯旋了!

    他同儿子打了胜仗,威凤八面,北地南归,吹擂打鼓,旌旗招摇。汉人们激动勇士,沿路夹道欢迎。

    王峙觉着有些太过了,心里尴尬,劝诫父亲,桓超却道自?己着了衣锦,便不走夜路。

    桓超骑在马上,面对?两侧欢呼雀跃,甚至激动得落泪的百姓,不住抬手示意。

    王峙跟在阿父身后,紧抿双唇。

    “府君——府君——”

    突然有男声唤他的旧称号。

    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