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冠又帮她踏上脚踏,接着走到前头牵起了马绳,“坐稳了,我们回家。”

    回过神,马背上的南衣默默叹息——太快了,都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师兄的怀抱。

    就这么,东冠牵马,南衣骑马,沿着官道算不上快,也算不上慢地走着。

    松懈下来的某人整个人都趴在了马背上——终于不用走路了。真舒服啊。

    “师兄啊。”

    “嗯。”东冠回头看了南衣一眼,见她精神不错的样子,心里微微放下。好在他先前瞧这少年的衣物眼熟,特地回马看了看,不然就错过了。

    师妹平日出门都是易容,还有她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差些没认出来。

    见他看着自己的耳际和下颌,南衣得意地把脸往前凑了凑,“我的面皮子,是不是挺俊俏!”

    东冠收回视线,“铜镜在吗?”

    “呀!”南衣赶忙便从衣服的侧腰兜里掏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镜子,“可别磕坏了。”

    然后,完好无损的镜面……映出了一张不怎么样的脸。

    血污、泥污、干在嘴边的干粮屑,乱糟的头发。

    南衣默默放回镜子,为自己刚才舔着脸问师兄俊不俊俏感到了几分羞耻。

    又过了一会儿。

    南衣心里头闷得慌。

    不用走路,有马骑,伤口也不怎么疼了,人一闲就有空乱想。

    一乱想就想到了自己中了毒。

    要是……师弟辩不出来,那她只剩七天能活!

    “师兄啊。”

    “嗯。”

    “你下个月就十七生日了。”

    “嗯。”东冠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到南衣正低头看着马。

    “师兄,我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吧。”

    东冠皱了眉,觉得南衣这话说得奇怪,“提前?”

    南衣赶忙扯了个大大的笑脸,“师兄马上就十七了,师父不总是说——肥水不留外人田吗。”

    东冠转头看向牵头大路,在南衣看不到的地方绷紧了薄唇,“嗯。”师父是这么说过。

    “那你看……”南衣看着师兄攥紧缰绳的手指,眼睛骨碌一转 “小北怎么样?”

    东冠的背脊僵了一下。

    “小北长得模子好,还乖巧,师父都说她最听话了!”南衣搓搓鼻尖,“要是师兄和小师妹在一起,就肥水都往自家流了!”

    “小北才九岁。”东冠背对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着五个字。

    “很快的,再等几年就……”

    “闭嘴。”忍无可忍。

    “哦。”南衣识相地闭了嘴。

    第5章

    刚回到家,一直巴巴等在门口的小师妹北库就急急冲了过来,“找到师姐了?”

    “嗯。”东冠扶着南衣下了马,“她受伤了,小心点。”

    北库赶忙帮着扶住南衣,还朝门里头大声喊道,“大师兄找到师姐了!”

    刚进到门里头,南衣就看见了叼着烟斗站在边上的灰衣老头。

    老头先是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又拉过手把了把脉——很壮实。确定没什么大碍,便把她手一丢,咂了两口烟,眼露嫌弃,“多烧点热水,好好洗洗。”

    “我去烧水!”小北积极应下,把南衣重量推到东冠那边,小跑着就往灶房去。

    老头又补充了一句,“再去你小师兄那儿,要点去味道的草药给你师姐泡泡。”

    “是!师父。”小北答应得很爽快。

    南衣:真有这么臭?不才露宿了一宿吗?

    过了会儿,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草药味。

    捞出最后一点草药杆,师弟西今面无表情地提起了药篓,“可以洗了。”

    但看着眼前黑乎乎的那一缸水,南衣觉得自己很需要勇气。

    “上次你配的洗澡水没这么黑吧?”

    西今白了她一眼,“上一次你也没这么臭。”

    “师姐,我帮你洗吧。”小师妹北库一向最可爱贴心了。

    “不用!”南衣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手感一如既往地好啊。

    “可师姐你的腿不是伤了吗?洗澡不方便的。”

    “小伤而已。” 南衣果断拒绝,手上还有那啥毒,可不能叫小师妹发现了。“师姐我身轻体软,翘着腿都能洗澡。”

    “呵呵。”西今在一旁不屑地哼了两声,“小北,走,师兄给你打水洗头去。你师姐手上脏东西都蹭你脑袋上了。”

    小北伸手摸了摸头发,乖乖跟着西今走了出去,“那我去洗头了。师姐要帮忙的话叫我。”

    南衣默默咬了牙,撑着笑,“去吧去吧。我这边没事。”

    小北这是和西今学坏了!她的手哪脏了!明明灰都已经干了!

    等南衣翘着腿,挣扎着洗完澡,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由于姿势控制的好,腿上的伤口并没有怎么泡水,好好包扎了一番也就不怎么疼了。只是胳膊上的紫色怎么看怎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