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南衣摸了摸下巴,又踢了踢脚边小石头——反正不走远,切看看情况吧。

    一路走到偏门,路上与几位和尚打了招呼,南衣还特特提了一嘴自己要在外头走走路。

    “施、施主请便。”几个小和尚没怎么和女客说过话,一副无措模样,倒叫南衣想起了明有。

    不对,现在该说是裴佚,裴世子大人了。

    也不知他在西郡过得怎么样,会不会突入红尘,佛心大动?想到明有小和尚一脸“阿弥陀佛”地被世家女子团团围住,南衣就觉得好笑。

    出了偏门,沿着墙边路,身边就是林子,景致着实不错。此时时辰尚早,山下游客还未到来,处处都很清净。

    走着走着,面前林子瞧着越发眼熟,耳边还隐隐有了水声。

    南衣恍然,这便是自己当时逃走路过的那片林子。

    真是世事难料,物是人非啊。

    原地感慨了一会儿,南衣迈开腿正要继续走,却见树上落下了一个人,站定在自己面前。

    六月?

    南衣下意识退了一步。

    六月像是特意在此等着自己。

    “夏姑娘,聊聊吧。”六月单手执剑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姿势板正。

    南衣莫名感到了几分危险,便又退了一步,“好啊。不如我们先回屋里,边喝茶边聊?”

    “不必了。”六月看着她,神情是南衣从未见过的严肃,“我只有一个问题。夏姑娘可会龟息功?”

    南衣心中乍惊,面上却露出不解,“不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六月忽而上前一步,道,“口说无凭,且证明与我看。”

    证明?

    “怎么个证明?” 不会龟息功要怎么证明?一直喘气有脉搏?

    “我亲自试!”话音落,六月霎时跃起,剑身一转,便往南衣而去。

    什么情况!

    南衣赶忙后仰,可腿上腰上还绑着金沙袋,动作自是不如六月灵活。只避了几下,便被她用剑鞘击了身上某处。

    ——哑穴!

    情况不对!

    南衣正要伸手解穴,却被六月一个箭步闪到身后擒住双手。而后,原地跃起,这怪力女竟是拎着她直往林中掠去。

    一路飞奔,眨眼间便到了一处南衣分外熟悉之地,恰是她上次伤重昏迷的瀑布边。

    六月死死压制住她,一路提到大石边沿,“底下有一处深潭,你且下去待待,若一炷香后还能活着出来,那你便是会龟息功。若上不来,我便信你。”

    南衣眼睛瞬间睁大,拼命挣扎却奈何这怪力女不得,张嘴也发不出声音。

    ——六月分明就是要杀了自己。

    这么高落下去,潭中若有乱石,就算她会龟息功,也可能会直接毙命。

    脚弯猛地一痛,手上挟制被松了开来,被六月从后背狠狠一推,南衣直直落入瀑下深潭。

    “噗通——”一声响,南衣没入潭中。

    突如其来的冲击,与那些拼命涌来的潭水,让她脑中嗡嗡作响。

    唔……

    右腿狠狠撞上一处石壁。好在有绑着金块与沙子混合的沙袋起了缓冲,虽是疼痛不已,但应没伤到骨头。

    六月展臂跃起,一路以剑攀崖,顺着石壁也跳了下去,站在了潭边大石上。

    此处,恰能看见刚落水的南衣正拼命挣扎着要往上游。

    六月视线发冷,“倒是运气挺好。”这潭中乱石不少,她竟没被摔死。

    见南衣将将要露出脑袋,六月一个飞身过去以脚踩顶,将南衣又压了回去——尚未到一炷香。

    又是一次快要露头,南衣又被踩回,再次狠狠闷入水中。

    身上本就有重重的金沙袋,这一次被踩下去,南衣没再探头,在水中模样痛苦地挣扎了一阵,便渐渐缓了动作,沉了下去。

    六月一直站在谭边默默看着,冷冷等着时间过去。

    透过层层水纹,南衣睁着眼注视着执剑而立的女子,一动不动缓缓沉到了水底——呵……六月是真想自己死啊1華。

    良久,早已过了一炷香时间。

    六月冲着碧绿的潭面冷笑一声,“原来还真的不会。可惜了。”话毕,便转身离开了。

    四周漆黑一片,潭水冰凉,已看不到六月身影。南衣运起龟息功,安静地在潭底停留了一段时间。

    虽说她早就发觉六月有问题,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姑娘会对自己起杀心。

    而且,六月特地等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下手,证明她是避着蛊美人的。

    ——老子果然还是太善良了些。

    伸手褪去身上的“金沙袋”,南衣摸索着身边石头,就着暗的地方一点点往前挪,平稳内息,断气近无。

    若是自己活着回去,那么龟息功便会暴露,之前的南小公子假死便统统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