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映着月光,周围还算亮堂。

    南衣穿着那么些衣裳,绕着马车无头苍蝇地转着,冲着四周叫着,“有,有人吗?”

    远处传来一声狼叫,南衣立时蹲下身,怕得不行,“救命啊!救命!”

    而后便是一通乱叫八叫,慌不择路地往马车车辙来的地方跑,跑了两步,她果断捂了胸口,痛苦地变了声,“救、救命!救……”

    嘭——

    山一样的赵贵九老爷倒在了地上。

    南衣一动不动地趴着,直接使了龟息功,还特地把脸埋在雪地里,好让脸色迅速惨白。

    ——既然都得死,老子先死为敬!

    一刻、两刻……

    过了许久,暗处的人见她一直不动弹,这才走了出来。

    来人搭上了她的脖子,摸不到脉搏。

    南衣袖下悄悄扣住了保命镯,决定再等等——能一次性解决整个赵贵九车队的,应该不止一人。

    果不其然,确认她“死透”,那人匆匆离开。过了一会儿,又走来了一群人。

    南衣默默松开了握着保命镯的手。

    人太多,干不过,还是继续装死吧。

    “爷,人死了。”

    “这么着就死了?”一只脚狠狠踢了下南衣的腰。

    哪怕隔着层层衣服和厚猪皮,她都觉得疼。

    “应该是吓死的。”

    “这么胆小?”领队的那个“爷”不屑地又踢了南衣一脚,“走吧。”

    他们本来想试试这人是不是接头人,如果是的话,总该露出点马脚。但他们又不知道具体接头是怎么个流程,故而没有直接与赵贵九正面招呼,也没有接他的话。

    本还想着先暗处观察看看,反正一路到这儿了,等会儿绑了再审都行。

    哪知道这个酒囊饭袋先把自己吓死了,这胆子可不能是朝廷的人。

    “那这赵贵九……”

    “死猪一样沉。就丢这儿了。下场雪就看不见了。”

    “是。”

    继续装死,南衣一动不动趴在那里。

    半夜的时候开始下雪了,冷得透透的,一个时辰过去,周围还是静成一片。

    南衣默默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先原地跳了几下活动四肢,而后一边走一边撤掉了脸上的易容,把大肚子也拿了,最后把马车上头的马解了,翻身上马,一拉缰绳——驾!

    七天后,南衣来到了泰江城。

    白日里在城里逛了好一会儿,中午吃了顿好的,未时才慢悠悠去了泰江城里的木山分部。刚走到门口出示了木山令,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胳膊,手劲大得她木山令都差些掉了。

    转过来,却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南衣愣了愣,“主上?你、你怎么来了?”

    竟然是蛊美人,他不是到别处去办事了吗?怎么也来泰江城了?

    听到她的声音,确认面前陌生的少年正是南衣所扮,晏奚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手却依旧拉着她,“你没事?”

    南衣木木地点了点头,“我没事,不过赵贵九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晏奚将她拉近了几分,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半响说了声,“没事就好。”

    三天前,他收到消息,南衣一行人失了踪迹,而更让他惊慌的是——去找的人只发现了刘老头等一众护卫的尸体,都是被下了迷药后,一刀毙命。但其中偏偏少了南衣扮的“赵贵九”。

    南衣眨了眨眼,“主上,您难道是特意来看属下的?”

    “本座只是顺路。”晏奚松开了手,转过身往里头走去,“你且与我过来。”

    “哦。”南衣跟了上去,“主上,属下有事要报,这一次……”

    “等会儿再说。”晏奚步伐匆匆,

    进屋关了门,南衣正要说话,就被他拉了手直接往榻边走去。

    南衣还没反应过来,蛊美人就把她摁坐在了榻边,而后自个儿往边上一趟,径直闭了眼睛。

    “一切等本座醒了再说,不许吵,不许走。”

    啥?南衣诧异地睁大了眼,却见蛊美人却已经开始休息了,但一只手还拉着她的手腕。

    她这才发现,蛊美人的眼下一片青黑,脸色很是憔悴,应该是好些天没歇息好了。

    ——顺路?切!

    南衣撇撇嘴,担心老子还成天指使老子干这干那的。

    稍稍换了个坐姿,看着蛊美人微微发颤的眼睫,晓得这人应该还没睡着,犹豫了一会儿,她到底是没把手抽出来。

    已近黄昏,蛊美人也早已沉沉睡去。

    南衣用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他没有反应,悄悄抽了胳膊,蹑手蹑脚走出了屋子。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院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

    七月正靠着一根廊柱,边看雪景边啃着个梨子。

    见到南衣走出来,对她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