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脑抽!老子干嘛要断一根手指!

    看看这厮!从头到脚,全须全尾!她倒好,直接变九指了!

    等把这厮送到木山分部,她就离开,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了。

    心里正琢磨,南衣忽然觉得面上有了一道视线。

    一侧头,正看到蛊美人醒了,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这个眼神……怎么有点熟?

    南衣眉头一点一点凝了起来,心里隐隐不安——感觉不大妙?

    正在此时,她只觉手腕一紧,低下头,看到了某人正紧紧揪住她的袖子。

    这力道,这动作,还有木楞楞的小表情……

    南衣默默咽了口水——不会吧……

    “我饿了。”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认识我?”南衣侧过脸,粗着嗓子问道。

    “嗯。”某人点了下头,还有几分乖巧,“你是南衣。”

    南衣一口气提到胸口,彻底颓了下来——蛊美人这是又傻了?

    怪不到能在雨中那么傻乎乎地走,怪不到一路奔着茶棚来。感情这傻子又能感应到自己了。

    扶额,惆怅。

    自己这身天衣无缝的伪装,在小傻子面前就是形同虚设。

    南衣心情颇不平静,她觉得自己需要出去吹吹冷风,透透气。

    “你先歇着。我去找小二给你弄点吃的。”

    “你又要丢下我?”略带委屈的声音,越发攥紧的手指,还有着苍白的小脸色。

    南衣顿了一会儿,牵了两边嘴角往上,给出一个自以为很有信服力的微笑,“放心,不会丢下你的。”

    “你总是骗人。”边说,他另一只手也探过来拽住了她的袖子。

    不行!得速速给这厮送回木山分部去!

    外头的雨还下个没完,看架势怕是要下一整天。

    没办法,南衣只能找掌柜的,交了银子借宿一宿。

    但掌柜的只有这一间空屋子,而且南衣和蛊美人都是“男子”,自然就被这么安排了。

    半夜里,蛊美人起烧了,昏睡中还一个劲儿地拽着她袖子,就是不肯放。

    南衣无奈,只得一直伺候着,又是敷额头,又是喂水的。

    到后来,忽然肚子一震,南衣变了神色——嗯……想上大号了。

    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晏奚,还有被拽得变形的袖口,她犹豫了一下,悄悄脱了外衣,蹑手蹑脚跑去了茅房。

    一盏茶时间,南衣蹲得腿麻了。

    提完裤子回来,刚一转弯,就看到蛊美人抱着她留下的那件外袍,只着里衣,倒在屋子门口,脑袋上还磕出了一个包,脸颊红红的,烧得更厉害了。

    一看就是突然醒了,发现她不见,所以连外衣都没穿就跑出来找人。结果走了没几步就倒了,脑袋还磕在了门槛上。

    ——靠!

    南衣一下就气了。

    ——老子为你这厮都少了根手指了,你还这么作死!

    狠狠压了几口气,南衣连拉带拽地把人给拖回了榻上,又死死压了压被子,边压边低声骂道,“祸害遗千年,你要是敢着个凉就嗝屁,老子一定把你十个手指统统绞了,叫你死无全尸。”

    昏迷中的晏奚似是听到了这句话,身躯微微颤了一下。

    “呵!这会儿知道冷了!”南衣边说边又给他压了层毯子,“活该!”

    就这么忙活着,南衣最后是趴着床榻边睡着的。

    袖子还是被拽得死死的,搅得她睡觉的姿势变扭得很。

    ——明天早上肯定落枕。

    这么想着,她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还睡得很香,是她这段时日以来,头一次睡这么香。

    这边南衣睡得正香,外头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直昏睡着蛊美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手中还拽着袖子,听着耳边闲适的轻鼾,晏奚不由微微扬了嘴角。

    侧过头,一张贴了胡子的男人脸刹那入目……

    鼻孔朝天,嘴巴半张,嘴角还有可疑的透明液体。

    微笑的表情凝在面上……

    一抬手,掀了毯子的一角,轻飘飘盖住了南衣半张脸。

    翌日一早,天气晴朗。

    南衣立时拽着“小傻子”上路。

    这会儿的蛊美人身子很弱,南衣找了掌柜,把马换成了一辆牛车,让蛊美人裹着被子坐在板车上,她自个儿坐在前头赶牛。

    看着牛车离开茶铺渐渐远离的背影,小二和掌柜各自垫着手中碎银,连连感叹道——别看这年轻人长得不怎么样,但可真是个侠义心肠。

    小二哥把钱揣进怀里,问了句,“掌柜的,被救的公子长得着实好看,该不会就这么被拐了吧?”

    “就算拐,也是被个有钱的,还会疼人的主拐了,算不得差。”掌柜的毫不在意。

    “这么说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