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过去了,洗手间那边还没动静。

    喻挽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倏然,视线一转,看到行李箱里容誉的衣物,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她想问,不拿换洗衣物,洗完澡他穿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洗手间的方向传来男人有些模糊的声音,“挽挽,帮我拿过放在行李箱里的衣服来。”

    “?”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来一句,强调的语气,“一整套。”

    “…”

    喻挽忍着想把他赶出去的冲动,去行李箱里为他挑衣服。

    她一眼就看到了上次在他家看到他穿过的那套睡衣,黑墨色,丝绸材质。

    然后…她摸到一个盒子,从外面看似乎是内裤。

    “…”喻挽的耳尖泛起红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条夹进了睡衣里。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下门,嘱咐道,“容誉,你的衣服给你放门口的凳子上了啊。”

    刚把衣服放好,一只大手精准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洗手间。

    一阵天旋地转,喻挽低声惊呼,“啊…容誉,你干嘛。”

    里面蒸腾的热气,混合着男人沐浴之后身上散发着的清幽香气,一并传入喻挽的鼻腔。

    水雾缭绕,喻挽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容。

    “…”

    突然想到他或许没有穿衣服,喻挽慌忙闭上眼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容誉瞥到喻挽颤抖的睫毛,低声笑了下,“挽挽,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左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右手伸出,触碰着她的眼尾,“张开眼睛,嗯?”

    喻挽避开他的触摸,极不情愿道,“不睁,除非你让我出去。”

    “挽挽,”容誉低头,往她耳间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看我。嗯?”

    呜…喻挽的耳中热气浮动,酸酸麻麻,她根本经不住他这样。

    容誉竟然用着这种类似于请求的语气,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酥软成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依着他的要求睁开眼睛。

    然而,她只是继续嘟囔着,充满了不乐意,“你没穿衣服,我才不要看。”

    “穿了。”容誉带着一丝.诱哄的语气,拿着她的手放在围在自己身体上的浴巾上,让她感受。

    喻挽的指尖碰到硬硬的东西,一个瑟缩,急忙想要把手往回收。

    男人不让,等摸到熟悉的质感,喻挽恍然想起,浴室里有一条新的浴巾,是她早上刚放上去的,准备晚上用来着。

    她颤颤悠悠地睁开一条小缝,入目是男人裹着浴巾的下半身。

    呼…她松了口气。

    见喻挽仍旧半低着头,容誉伸手执起她的下巴。

    喻挽的视线顺着白色浴巾,往上是掩埋在浴巾之下,若隐若现的象征着男人的性感与力量的人鱼线,腹肌纹理分明,无一丝余赘,上面还残留着一道道的水痕,水珠聚集在浴巾上摆和人鱼线的交界处,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起晶莹的波光。

    她的视线匆匆从那里掠过,在男人手上的力道下,两人视线相对。

    喻挽舔了舔半干的唇,娇嗔,“干嘛…”

    还没说完,一阵强势而热烈的气息袭来,男人的唇,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唇角,轻轻啄着,极尽的温柔。

    像是对待一个珍宝,那样小心翼翼。

    过了会,他贴着她的唇角,问,“挽挽,想我吗?”

    喻挽的心好像在颤抖,她被男人吻得几乎说不出话,压根分不清今夕何夕。

    过了会,脑中渐渐清明,回想刚刚的一番情景,方才嘴硬道,“不想。”

    容誉“呵”笑一声,双手轻松托起她的臀,把她放在了对面的洗手台上。

    幸好喻挽体重轻,洗手台托住了她的重量。

    骤然离开地面,喻挽有一瞬间的慌张,下意识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两人视线趋近平齐,距离只有几公分远。

    容誉微微低头,轻轻咬着她的下唇,“真的不想我?”

    他自顾自说着,“可是挽挽,我很想你。”

    “呸,我才不信…”

    尽管说着这话,喻挽没有放开搂着他脖颈的手,一方面是有安全感,一方面又舍不得。

    容誉仿佛知道她在别扭什么,问她,“怪我这么多天没联系你?”

    喻挽不说话,眼神微动。

    “嗯?说话。”他按了按她的红唇,指腹连带着染上一层绯色,在弥漫着的热气里,看不太真切。

    喻挽抿抿唇,摇头否认,“没有啊,我哪有立场怪你,我们只是塑料未婚夫妻罢了。”

    “…”容誉英挺的眉毛皱起来,这什么破形容词。

    微哼了声,容誉没和她计较。

    过了会,才解释道,“那边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一直连轴转,好不容易到了前两天,才轻松一会。”

    喻挽突然瞥到男人眼下的青黑,客厅的灯光昏黄,她之前没发现。

    现在才感觉出男人脸色透出的几丝倦意。

    好吧,她暂且关心他一下,“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容誉神情颇不在意,语气淡淡,“差不多了,一些跳梁小丑而已。”

    “哦。”

    容誉倾身,整个抱住喻挽,“挽挽,这么些天不见,才发现,真的有点想你。”

    有点…?哼…!

    喻挽故意道,“啊,容总,可是我一点都不想你唉。”

    “没关系,想你,是我以后的义务。”

    男人说这话时的语气里,细听,有隐晦的宠溺。

    然而两人沉浸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没有心思深察。

    喻挽还沉浸在他突然的甜言蜜语,便听见他又问,“准备好了吗?”

    喻挽知道,他问的是领证的事。

    便轻声回他,“嗯。”

    “挽挽,你之前说,我的钱和脸,让你选择了我作为联姻对象,”

    “对呀,”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喻挽笑吟吟的,索性顺着他的话说,“所以容总要保持好你的脸,还有你的身家,万一…”

    “呵,”男人神情冒着一丝懒散,“不会有那么一天。”

    过了会。

    “挽挽,”容誉忽然正色起来,“既然我选择了和你联姻,便不会轻易离婚,所以会尽力去对你好,我会做到身为丈夫应该做的一切,保护好我们的小家。”

    喻挽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湿意。心里想着,容誉其实根本没有说这番话的必要,因为无论怎样,她都会同意。

    何况事已至此,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是她的囚笼,对于他,她从来都会选择义无反顾地奔向。

    但是他还是说了,他的这些话,让两人之间的约法三章显得无足轻重。

    容誉向来说到做到,从联姻至今,对她,也是事无巨细。

    属于两人的小家,对她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

    喻家表面繁荣和谐,爸爸妈妈不喜欢她,只有爷爷奶奶和哥哥尚有一些真心,但是这么些年不在一处,中间到底隔着层什么。

    容誉不一样,她喜欢他,想要和他待在一起。

    不谈感情,就不谈。现在不谈,谁也说了不了以后,不是么。

    喻挽轻轻勾起嘴角,亮澄澄的眸子望向容誉漆黑的眼。

    得不到他的心,先得到人,似乎也不错。

    身上沾到的水汽已经在慢慢蒸发,她有点冷,又或许是因为他今晚交心的话,她的身体有丝颤动。喻挽下意识前倾身体,紧紧抱住容誉。

    男人温热的身躯,稍稍暖和了她的身体。

    她回应他,“嗯,我信你,会做到的。”

    容誉感受到她的颤抖,回抱住她,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冷?”

    喻挽乖乖地点着头,“…嗯,有点。”

    “抱住我。”

    说完,容誉拦腰抱起她,喻挽晃荡了下,赶忙勾住他的脖颈,柔婉女声里含着一抹娇嗔,“干嘛…”

    男人理所当然道,“给你点温暖。”

    喻挽闭了闭眼,深呼吸,这臭男人,又来。

    她绝对不要再表现出一副被他所拿捏的样子,既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么就不要再试探什么,这样也不用继续听到他不谈感情的鬼话。

    她想了想,才幽幽地内涵他道,“容誉,我又看不到你的脸了。”

    容誉把她抱到客厅,就着这个姿势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伸手握住她嫩滑的脚腕,分开她的双腿,喻挽改为跨坐在男人的腰际,细白长腿随意搭在沙发两侧。

    容誉微微低头,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闻,缠绕。

    听见她这话,容誉偏头,脑袋窝在喻挽的肩窝,笑起来。男人清隽好听的声音响彻在这个安静的黑夜,弥散了一室的冷清静谧。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我说了,挽挽,追老婆不需要脸。”

    “呸。”喻挽轻声嗔他,“谁是你老婆。”

    嘴上毫不留情,而心底,到底是因着“老婆”这两字而酸软,心动不堪。

    一声轻笑又在耳畔散开,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低低地同她道,“明天就是了。”

    他又问她,“挽挽,暖和了吗?”

    “…唔…容总。”

    两人靠得很近,容誉上身没穿衣服,这是喻挽第一次如此直白感觉到男人的体温,如此炙热。

    烫得她从身心深处萌生出几分燥热,想逃离。

    到底还是有些羞赧的,喻挽小声道,“你放我下去,有点热。”

    容誉慢悠悠地哼笑一声,“不放。”

    喻挽推他,“容总,你该去睡觉了,我要去洗澡。”

    倏地,容誉按住她不断张合的小嘴,在她另一侧嘴角亲了亲,声音充满了诱哄。

    “别说话。挽挽,让我抱一会。这几天太累了。”

    他伏在她的肩头,轻轻阖上眼睛。

    听见这个,喻挽不动了,到底还是心疼他的,她整个人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只有他徐徐的充满节奏的呼吸声。喻挽也有点累了,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后来脑袋一歪,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喻挽发现她正趴在容誉的身上,而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隐约含着一丝幽怨。

    “…”说着要休息的人这是没睡?反倒她睡了一个小觉。

    喻挽的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边揉着尚未清明的眼睛,就要从容誉身上爬下来。

    容誉制止住她的动作,“跑什么?挽挽睡舒服了就要跑?我可是给你当了好久的人肉垫子。”

    “哪有,”喻挽不认账,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睡的。”

    其实容誉也是刚睡醒,但他就是想捉弄一下喻挽,看她奈何不得的小表情。

    他的嘴角掀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不管,挽挽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问完,喻挽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男人!又在给她挖坑。

    真是耍流氓耍惯了。

    容誉又把唇凑上来,低磁的嗓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亲亲我,挽挽。”

    “唔…不要。”喻挽偏头躲开,“我好累,不想动。”

    容誉看着她明显还泛着困意的神情,顺了顺女人因为睡觉变得凌乱的发丝,“抱你去房间睡觉?”

    “嗯…不要,我还要去洗澡。”

    容誉放开了她。

    喻挽回卧室拿了衣服,对容誉道,“容总,你先去睡觉吧,老房间哦。”

    蓦地,容誉被她这说法逗笑,挑了挑眉,“老房间?挽挽,你这样,让我以为你在会情人。”

    喻挽轻挑眉,傲娇道,“难道不是吗,我们还没结婚,你现在也就算是一个给我暖房的工具人。”

    她指的是暖这个家,他的存在,让她的家没有那么冷清,多了丝人味。

    容誉:“…”

    等洗完澡,收拾好一切,喻挽回到卧室。

    甫一打开门,一室的灯光流泻开来,暖白色的光线,显得房间里温暖如春。

    喻挽穿了件香槟色的睡裙,一眼看去,精致的锁骨在灯光的照耀下宛若白瓷。

    她抬眼看去,房间内最显眼的大床上,有个不速之客,男人穿着墨黑色的睡衣,正靠在床背上翻着本杂志,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卧室里的男主人。

    喻挽翘了翘嘴角,踩着拖鞋走过去,

    提醒他,“…容总,你走错房间了哦。”

    “挽挽不是说我是你暖床的工具人?”

    他悠悠达达地拍拍床铺,“我来给你暖床。”

    “…呸。”听见他瞎改用词,喻挽气闷不已,“容总,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不好使,我说的是暖房!”

    说完这话,喻挽意识到似乎还是有歧义,她继续解释,声音有丝气急败坏,“暖客厅!”

    “呵。”容誉懒得和她纠结这些,好看的桃花眼微向上挑,“很晚了,挽挽舍得让我再去折腾?”

    “为什么不舍得。”喻挽忿忿地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他拽下床。

    这么点力道,对于容誉,无异于隔靴搔痒。

    他反客为主,一把抱起喻挽,放在了大床中央,而后整个人覆了上去,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道,“挽挽,晚了。你已经引狼入室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状况就是挽挽已经不想再试探容总了,但是容总这个渣男已经在慢慢陷入爱河而不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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