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宅,喻挽直奔喻爷爷所在的书房。

    喻爷爷看见她来,先是象征性地关心了下她的身体,而后直入主题,“关于这次的抄袭风波,都处理好了?”

    “嗯,已经澄清了。”关于网友们信不信,她不关心。

    只要最后香水协会能够还她一个清白就可以。

    喻老爷子却还是觉得不舒服,他的孙女,凭什么这样被诬陷,“既然在这行业做的不快乐,挽挽,回公司吧,你哥哥需要你的帮助。”

    喻挽:“爷爷,既然您开口了,那我也说实话吧,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调香师。”

    喻老爷子皱了皱眉,不甚理解,“挽挽,这个行业乌烟瘴气的,你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容易,急流勇退,岂不更好?”

    喻挽:“爷爷,您也知道,我到了现在这一步不容易,所以,我是不会放弃的。香水,是我一生的事业。我是真的很喜欢。”

    喻挽看着喻老爷子的眼神执拗,似乎有不顾一切勇往直前的决心。

    喻老爷子看了她半晌,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孙女,他向来亏欠。

    “放弃喻家你应得的那份家产,也在所不惜。?”

    喻挽轻声,“在所不惜。”

    尽管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看着她纯净澄澈的眼神,喻爷爷突然于心不忍,但是还是忍不住最后再为难喻挽一下。

    “你哥哥手里现在有个项目,要是你帮助他超额完成,我就随便你做什么职业,那份家产,还是你的。”

    喻挽些微惊讶,没想到爷爷会这样做,她连忙拒绝,“爷爷,我…其实不用的。”

    她不需要喻家的家产。这么些年,她早有自己的财产,也做过一些小型的投资。

    退一万步讲,还有容誉。总归是不愁的。

    喻爷爷摆摆手,意已决,“要么回来管理公司,要么完成这个项目,以后做什么,随你。”

    “…”喻挽不得以,最终应下来。

    等她答应下来之后,喻老爷子才道,“这个项目和容氏有竞争。”

    “…”喻挽顿时苦了脸,“爷爷,您这不是坑我吗。”

    她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竞争对手是容誉,她心里总会觉得几分不对劲。

    鲜少看到喻挽在自己面前有这么鲜活的表情,喻老爷子笑笑。

    “尽管去做,项目的事,我们和容家早就有过约定,一切按能力办事,良性的竞争对于公司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何况,”喻老爷子顿了顿,面上带了些气愤,“那臭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呸。你就用这个,给他一个下马威,我看他到底知不知悔改。”

    “…”喻挽倒是极少见到这样幼稚的爷爷,笑了下。

    不过,她联想到今天在车里发现的离婚协议书,又听见爷爷这样说。

    她是不信,容誉想要和她离婚的。

    那么,所以是容爷爷那边出了问题?

    “爷爷,是容爷爷不同意我和容誉在一起了吗。”

    喻爷爷听见喻挽这样问,显然很是惊讶,“容誉那小子没和你说?”

    他沉思一会,似有所觉地道,“看来他是自己把压力全扛下来了。”

    听到这,喻挽心弦一动,看来容誉是怕她多想,才没和她说。

    一边反抗着容爷爷,一边在她面前像个没事人,陪着她,随着她。一定很辛苦吧。

    喻爷爷又道,“挽挽,虽然不太地道,但我还是问问你,你喜欢容誉吗,想和他在一起吗,不想也没关系,爷爷给你找更好的。”

    说着,喻爷爷重重哼了声,似乎对容老爷子有着极大的怨言,“我们喻家的女儿,还不需要看他们家的脸色,任他们挑挑拣拣。”

    面对爷爷如此直白的询问,喻挽突然羞赧起来,她低着头,脸颊有些红,小声回复爷爷,“喜欢的,”

    她又抬起头,仿佛充满勇气,要比刚才还不顾一切,“爷爷,我喜欢容誉的,想和他在一起。”

    “…”喻老爷子默了半晌,忽觉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些多余,行吧。

    他看了喻挽半晌,算了,小辈的事,他也管不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管了。目前看来,容誉还是比较负责任的,先看看再说,也不迟。

    和爷爷谈妥,喻挽回到车上,她看着那份协议书,怔了怔,放在了车内置物柜的最底层。

    也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容誉,既然他选择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何况,现在似乎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爷爷的话言犹在耳,她相信,有容誉在,还有爷爷从中周旋,容老爷子会慢慢同意她和容誉真心在一起的。

    接下来,一连几天的时间,喻挽极为忙碌,上午在dh工作,下午去喻氏帮助喻初寒做项目。

    也不让容誉下午去dh陪她了,在齐南屿走了后,现在dh有新的副总,而她对dh的事也早已上手,早就不需要容誉的陪同了,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一开始,容誉还不太乐意,过了两天,倒是再也没提过。

    这天,两人坐在餐桌两边,一起吃着早餐。

    容誉喝了口咖啡,放下手边的报纸,问喻挽,“听初寒说你在替他忙泽新融资的案子?”

    “嗯,爷爷答应我了,做好这个案子,我就可以继续做调香师。”

    每天见到他,她都有无比多的灵感。喻挽对此,显然很是开心,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容誉微微颔首,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面色柔和下来,“做吧,我支持你。”

    喻挽想了想,还是如实道,“爷爷说这个项目和容氏有竞争…”

    她看他几眼,欲言又止。

    容誉看喻挽这幅模样,差点被气笑,“挽挽,你老公在你心中就是这样?会因为一个项目对你不满?”

    喻挽吐了吐舌头,“我相信你啦,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她继续解释,“爷爷摆了我一道,我都答应了,他才说这个项目和你们公司有竞争。”

    男人看着她,到底是刚进入公司不久的,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他宽慰她,“没事,大胆去做。”

    想了想,容誉又云淡风轻地道,“就算容氏被你搞破产了也不怕,你老公自己还有公司。”

    这话要是被容老爷子听见,估计能气死。

    喻挽对容誉的话,也是及其无语,她默了一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容誉这么支持她,喻挽心里是感动的,他刚才的话,也只是为了减少她的负罪感罢了。

    她抬起头,轻声又坚定地对男人说道,“容誉,有些事你不用自己扛着,可以和我说的。”

    容誉闻言,黑眸深深地看了眼喻挽,直觉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容老爷子反对两人的事情。

    联想到她回老宅的事情,不难猜出是喻爷爷和挽挽说了那件事。

    “你看见了?”他问出来,才觉自己声音喑哑。

    “当时是不是想骂死我?”他又问。

    不过见到看见喻挽的表情如常,容誉又松了口气,想来是没有误会他的。

    喻挽扁扁嘴,哼了声,“何止,看到的那一瞬间,我连你棺材板在哪买,买什么牌子的,都想好了。”

    容誉:“…”

    男人深邃黑眸闪了闪,分明蕴着几丝笑意,故意问她,“哦?在哪买?买什么牌子的?”

    喻挽:“…”被问的哑口无言。

    都是气话罢了。

    容誉走到她身边,把喻挽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不会的,挽挽,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喻挽也回抱住他,声音满含依赖,轻声唤他,“容誉,你怎么这么好。”

    容誉轻笑一声,在她额角处轻轻印下一吻,嘴里叹着,“傻姑娘。”

    “…”喻挽下意识反驳,“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容誉闷闷地笑起来,按了下她的额头,“挽挽,说你傻,你还真是不让我失望,我全家里不也包括你吗。嗯?”

    “…”喻挽闷闷地“哦”了声,显然郁闷得不行。

    她怎么又被他绕进去了。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直入鼻腔,喻挽的心底升起层层叠叠的对男人满满的依赖感。

    她情不自禁地,又抱紧了他,扁着嘴道,“容誉,我好想你。”

    听见这句话,容誉的心好像都要化了,轻抚了抚她的小脸,问,“嗯?我不是在这?”

    怀中女孩的声音糯糯的,“唔…但是我们之前分开了好几天呀。”

    容誉想起那几天,她独自在异国他乡被扣上抄袭的帽子,独自面对着抄袭风波,独自揽下苦果,顿时心疼的不行。

    “挽挽,以后出了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

    “唔…可是你又不是一直有空。”

    容誉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蓬勃的心跳,怦怦的,一下一下地,也带动着喻挽的心跳,越来越快。

    “感受到了吗。”他问她,而后又道,“对你,我一直有空。”

    偌大亮堂的室内,一对璧人紧紧相拥。

    无言,胜过万语。

    ……

    傍晚时分,容老爷子一通电话,又把容誉叫回老宅。

    他早就猜到是为了什么事,还是去了。他倒是想看看,老爷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到了老宅,容老爷子在书房里等着他。

    容誉进了门,一册文件被老爷子扔到他脚边,“容誉,看看,那丫头都欺负到我们容家头上来了。”

    容誉神色自若,语气懒洋洋的,“…我老婆欺负到头上怎么了,我乐意惯着。”

    闻言,容老爷子气得要拿拐杖打他,胡须一颤一颤的,似乎是气急了,他厉声怒喝,

    “容誉,你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还想不想做继承人了,这像是一个继承人该说的话?”

    容誉寻摸到门边儿的凳子上,缓缓坐下。

    从这个方位,能看见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皎洁的夜色。

    他悠悠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才慢条斯理地道,“爷爷,您好像得搞清楚,不是我想做继承人,是您,是容氏,需要我做继承人。”

    “…”容老爷子,被容誉的话气得,半晌无言。

    诚然,容誉说的没错。

    容誉苦口婆心,“爷爷,喻爷爷也失去了最爱的孙女,可是他现在走出来了。逝者已矣,您真的没必要,再揪着活人不放。”

    听见喻爷爷,容爷爷沉默一瞬。

    选择在时隔五年,再次和喻氏合作,何尝不是因为和喻老头的友谊还在。

    在容誉来的路上,他也想了许多。

    喻挽接手与容氏有竞争的项目,恐怕大概率是那臭老头的主意。

    估计是在借着这股劲,对他敲山震虎呢。

    容老爷子又想到容礼,他转过身望着天上的星星。

    容礼那样温润的性子,一定做不到向他这样,对容誉做出这种拆散人感情的事来。

    所以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容老爷子的背影好像一下子苍老许多,他没回头,背对着容誉摆摆手,“行了,回去吧,那份协议书,有空撕了吧。”

    听见爷爷的这句话,容誉终于松了口气。

    有爷爷的祝福,还是比没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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