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姐很会看眼色,一屋子的人都是矿泉水,只给唐梦歌煮了咖啡。并笑着说是自己的私藏。实情是她不想再看到唐小姐为这点小事儿拉脸子别扭,要是再让她和董事长念上一句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陈晋南这段时间更是忙的连轴转,想坐下来舒服地喘口气都难得。一转眼就是十二中旬了,换届选举在即,他的时间表总是排的满满的,今天上午他去了环保局听取关于全市企业治污情况的汇报。下午要到圣辉企业集团研究搬迁方案,本来想在晚上听取财政局那边关于下一年度的预算报告的讨论,但是因为晚上有一个邻市的政府考察团到b市,因为对方是市长带队,所以他必须要参加,这是对兄弟市的尊重。官场上的这些规矩他也必须尊守,不能因为他是谁的什么人而特殊,这点他还是明白的,因为说不定哪天他们会转到一起共事,也说不定那天哪个人又会成为他的上司。

    昨天,他接到消息,海湾广场的项目已经得到国家发改委的批准,这让他很兴奋。这本来是陈豫北看好的项目,但是大哥为了他放弃了,并介绍了一个美国财团来投资。

    做为政治动物,是不可以利益与政绩兼得,即使你没有得到,也要防止别人误以为你会得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叫避嫌。他知道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是什么,他不会留下把柄给任何人。

    当陈晋南一行匆匆到达四海企业的时候,圣辉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已经在大门口迎候了。圣辉的高层都领教过陈晋南的作风,没有更多的寒喧,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协调会就开始了。

    董事长先是介绍了企业的情况,然后提出了搬迁涉及到的几个问题。一是企业搬迁可能遇到的资产方面的问题,其中分为文化及无形资产和有形资产两大类,但是由于市政府态度明确,所以这一问题已经基本解决,圣辉的品牌将会保留;二是搬迁可能遇到的公司制度方面的问题,由于市里提出圣辉的搬迁不是简单的“老厂复制”,而是将搬迁和重组相结合,对原有技术和管理系统进行升级改造,利用信息化加强企业集团化管理,使企业及产品全面升级换代;三是企业搬迁可能遇到的劳动用工方面的问题,这也是这次会议讨论的重要议题。

    事实上,所有的问题都纠结在一个钱字上。

    之前陈晋南代表市政府宴请的美国一家投资公司,就是因为圣辉的技术改造及资金问题搭桥,今天他是来听具体方案的。

    陈晋南一直在认真的听,没有插话,只是偶而会提问一个问题。最后,唐梦歌代表圣辉企业,把拟好的搬迁意见书拿了出来,在坐的一人手里已经有了打印好的一份,她只是做了简单的解释,并强调其中可能牵涉到的法律问题。

    会议开了大半天,基本方案已经获得了通过。陈晋南最后做了总结发言:“一个城市的发展离不开所有的行业和企业的支持;同样,一个企业的发展更应该和所在的城市发展息息相关。城市的发展有总体规划,因此每个企业都要有大局意识。圣辉是一个污染严重的企业,又占据b市较为中心位置,因此圣辉必须搬。但是圣辉的搬迁决不能只是牺牲,更是要给圣辉一个发展的契机。我代表市政府表态,圣辉的搬迁过程中,要政策给,有底线;要钱给,不多;人员要安排好,这是必须要做到的。这些老职工都是对圣辉做出贡献的老员工,不能无视他们的利益。并且,我强调一点,有关人员按排,我希望不要出现一起上访事件。技术改造和资金注入,政府已经出面接洽了国外最有势力的投资公司在谈判,将对圣辉企业的技术设备进行全面改造,圣辉的产品将升级换代实现跨跃式发展。”

    陈晋南这番话让圣辉集团上下从董事长到各位董事都又惊又喜,惊的是,市长的搬迁的决心很坚定,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钱却不会给太多;喜的是,这确是一个发展契机,如果把握好,圣辉就会一跃打入世界最先进之列。

    会议讨论热烈之时,陈晋南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唐梦歌不假思索地也起身跟了出去。

    这一下午的会议他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这让她有些气恼。无论如何,在陈家爷爷已经首肯她这孙媳妇人选的情况下,他总该对自己有些表示的,而不是这种形同陌路。她跟来出原是想找个机会单独和他说几句话,也给人一种大局已定的感觉。唐梦歌从来都是制造暧昧的高手,总能在不经意间留下一些东西让人回味。所以,陈晋南前脚出去,她马上装着很有默契一样跟了出来。

    只差几步,出了会议室的大门却不见了陈晋南的身影。圣辉这顶楼的会议室她并不熟悉,以往开会都是在楼下的小会议室,这个大会议室极少用,今天是陈晋南坚持在集团开会,小会议室又坐不下那么多人,才来到这顶楼来开。她试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却看到侧面有一道门,透过半开着的门,发现这里是一个小休息厅,大约是给开会的人出来透口气抽烟用的。她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陈晋南。

    “嗯,今天很冷,你多加件外套,我晚上有个宴请,稍晚一点会接你回家。”

    唐干梦歌做梦都想不到陈晋南的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宠溺而温柔。

    她的脸色突地变得惨白,眼睛里是绝望的死寂。

    第38章 再起祸端

    每年的十二月份童童都会觉得寒冷难耐。她的身体偏寒,如遇到阴雨天会通体生凉,会从心里往外发抖。

    周五的上午没课,她抱着书在图书馆发了会呆,几门课的作业也懒得做,刘珂几个相约着去逛街去了,死活拉着她都拉不动,只推脱着说怕冷不想去。

    她从来都不会别和女生一起逛街,因为逛街就要花钱,她和以璨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从来不自己逛街,除非和妈妈一起。上了大学以后,除了宿舍三个女生,她和别的同学交往并不多,虽然别人有事儿和她说一下她都会帮忙,但是总是给人一种孤单落寞的感觉,如果她不住在宿舍,总是一个人独往独来,更增加了她身上抑郁的气质。

    手机短信提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江佚的,要她到他办公室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书,便拎着书包去了艺术学院的综合楼。上了三楼进到江佚的办公室,他正在电脑前忙着什么,见她进来,便用手指了手对面的椅子让她坐。

    她还记得在去年那个迎新晚会时,她跑到这里来,给他读那沙士比亚,江佚那欣喜的两眼冒绿光的样子。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吧?从那儿以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切,好像都回不来了。

    “你最近什么回事儿?”江佚推开了电脑,坐在那儿盯着她的眼睛,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着。

    “没什么老师,我很好。”童童脸上浮起笑意,露出招牌笑容。非语言交流那个老师说,她这个笑容最好看,也最上镜。

    江佚摇头:“你这学期有些心不在焉,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专业课并不突出。”他毫不客气地指出。在一届学生里发现一两个好苗子是很难得的事,更何况这个学生是他带过的学生中最特别的,聪明,刻苦,天资好,应该是他带的十年学生中最突出的一个,可是最近他越来越多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他只能心痛地在一边看着她那忧伤的眼神而无能为力。

    “对不起老师,”江佚不喜欢别人称他主任,而喜欢叫他老师。“我会注意的。”童童垂下头。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在状态。

    童童知道自己在这一学期她适应的并不是很好,注意力不太集中,学习上没了动力,上课时总是容易走神儿。好在她有强大的记忆系统,所以,她的成绩依然很优秀。但是,她的专业并没有进步多少,这在她心知肚明。她知道江佚很喜欢她,对她的期望也很高,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关爱自己的老师。

    “就快考试了,希望你能好好表现。”江佚说,“我们学校每年都会有几名优秀的学生和市电视台签约,我希望你能凭自己的实力争到取机会。”这本来是江佚作为师长提醒和鼓励她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童童的耳朵里却成了讽刺,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同学中的耳语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一直都很镇定,特别是武文嫣事件之后,再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了,但是平时看她的略带异样的目光她还是隐约的感觉得到。宿舍三个女生喜欢她,当她小妹妹一样护着,就算听到什么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但是江佚是知道她和陈晋南有联系的。难道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看她了吗?包括这个相当爱护她的老师?

    “老师,我会努力学习的。”她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江佚心中一窒,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伤到了这个敏感的小姑娘,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你有什么困扰吗?”他轻声问,好听的男中音听来满是关切。

    “没有没有,”童童赶紧摇头,退后一步,“老师,如果没事我去吃饭了。下午有考试。”

    江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手搭到了她的肩上:“记着,我是你的老师,永远都是,如果有什么问题,希望你能和我说。”

    “嗯。”童童点着头,却是迅速地弯腰鞠躬退出了江佚的办公室。

    今天下午有化妆课,老师说随堂考,所以她要把东西准备好。

    进入十二月下询就有几门课开始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