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巨响,惊得在场的人全部瑟缩了下。

    夏母眼里的泪,都被吓得缩了回去,抖着身子叫道:“弟……”

    可怜巴巴地。

    夏舅舅看着见这个样子,更来气,摇头,摇头,再摇头。

    终是重重一叹。

    叹完以后,他语气沉重地缓缓道:“是我错了。”

    一开口先是自责。

    “是我错了,不该纵容你。”

    第一次,夏舅舅为自己这些年对夏母的纵容,感到无比的后悔。

    “姐,这些年,你重男轻女,总是后悔没给姐夫生下个儿子,我知道。”

    “你以泪洗面,只以夏家人为中心,我也知道。”

    “哪怕当年姐夫刚去世时,你难过得没有心思照料孩子,我也理解。”

    说到这里,夏舅舅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年他一个没结婚的男人,帮自家姐姐带孩子的日子。

    好在初一这孩子,乖巧,聪明,懂得感恩。

    怜爱地看了眼初一后,他继续道:“可我总以为,毕竟初一是你唯一的孩子,伴在你身边时间久了,你自然会疼爱她。”

    “哪怕你时常糊涂,对夏家其他孩子比对初一还关注。我总想,只要哪天你醒悟过来,一定会对初一好的。”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夏舅舅咬着牙,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你的心,根本就跟着姐夫一起去了!根本就容不下初一这个女儿!”

    “我……”被弟弟这么强烈地呵斥,夏母只是一个劲地流泪,实在说不出辩驳的话。

    夏舅舅无比失望地摇了摇头,道:“赵春晓,你已经没救了。”

    他直接喊了夏母的名字。

    “弟!”夏母惊得喊了他一声。

    夏舅舅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他道:“你既然一心要过继儿子,我也不拦你。”

    “不过,你若是有了‘儿子’,日后,也就有了你所认为的倚靠。”

    “那么,我跟初一的态度一致,从今往后的,你的任何事,我再也不管。”

    夏舅舅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却仿若惊雷,炸的在场的人,心中大为震动。

    尤其是大房的人心里,噼里啪啦的。

    什么?

    夏舅舅这意思,他也要学夏初一,只要夏母过继了儿子,他就要跟夏母断绝关系?

    大房的人慌了。

    而此刻的夏初一,怔在原处,看着自己的舅舅,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最是知道夏舅舅对夏母,是怎样的感情。

    当年,夏舅舅和夏母,可是相依为命、互相搀扶,才活到了新中国的。

    轻轻叫了一声:“舅舅……”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夏舅舅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感怀。

    “弟!”夏母又叫了一声,声音无比凄厉。

    这一次,夏舅舅没有心软。

    “两条路,我已经放在这里,姐,你自己选吧。”

    第一七九章 滚出夏家

    “等等,初一她舅,这事可不能这样随便定啊!”看情势一下子急转得让人跟不上,夏大伯慌慌忙忙跳了出来,对夏舅舅道。

    开玩笑,他们同意过继,为的就是夏初一的店铺,和夏舅舅的那些好处啊。

    若光是夏初一断绝关系,也就罢了。

    大不了等人过继后,让夏舅舅再出钱给开一家新店呗。

    谁知道夏舅舅这架势,竟也是要断绝关系的意思。

    那咋行?

    那他们大房不是亏死了?

    “她舅啊,你看,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你姐好,为了二房,所以……”夏大伯舔着脸,还想再劝说劝说夏舅舅。

    夏舅舅根本懒得看夏大伯嘴脸。

    “亲家大哥,这事,没有啥商量的余地。”

    他视线直接放在夏母身上:“姐,你选吧。”

    “我……”

    夏母抹着泪,才把话开了个头,就被夏伯娘死死地拉住,抢白道:“二弟妹,这事,咱们可得从长计议!”

    “哎呀,也都怪我,原本想着过继儿子给你,是为了你好,谁知道却闹到了这般地步。”

    “真要是为了过继,让你没了女儿又没了弟弟,做大嫂的,良心怎么过意的去?”

    这话,显然是准备反悔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房肯定是不愿意再过继的。

    夏大伯也立即转了口音,道:“对对对,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一时,夏爷夏奶也点头纷纷表态:过继一时,暂时搁置。

    “这怎么能搁置呢?”整个夏家,只有夏母,对事情结果不能理解。

    夏舅舅摇摇头,对于这个姐姐,彻底绝望。

    “走吧,初一,咱们回家。”他对外甥女道。

    夏初一点点头,露出回村以来,第一抹真正的微笑,道:“好,我们回家。”

    她同夏舅妈,左右扶着夏舅舅,慢慢地步出了夏家。

    夏家人左看右看,没敢拦人。

    再说,拦人有什么用?很明显,夏舅舅和夏初一,心肠铁得很。

    “都是你这个砍脑壳的龟儿子,你看不得家里好是不是?”等看不进夏初一等人后,夏大伯回过头来,怒斥夏承宗,把气全往儿子身上撒。

    夏承宗可不是任由人发脾气的主,哪怕这人是他爹,冷哼了一声,甩手毫不留恋地走了。

    “你!”留下夏大伯,瞪着自己儿子的背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好半晌,围观的人也走了,请来的见证人也离开了,连夏兰都走,只剩下大房人,一肚子闷气。

    “呜呜呜。”现场,只剩下夏母哭哭啼啼的声音。

    “哭什么哭,哭什么苦!”夏奶看不下去了,“家里是死了人吗?你天天哭哭哭!”

    “哭给谁看?”这一段时间来,大房就没在二房讨得什么好,夏奶早憋了一肚子不满。

    “你在家见天的这样哭?是在咒家里不好?”夏奶唾了她一口,“哼,哭哭哭,现在好了,哭得你女儿也不要你了,你弟也不要你了!”

    闻言,悲从中来,夏母哭得更凶。

    夏奶听得心烦,吼道:“你这个天生带衰的丧门星!再哭,再哭,你就给我滚出夏家!”

    一句话,终于成功让夏母止住了泪,她惊恐地看向夏奶。

    “妈!”夏母凄声喊道。

    第一八零章 不认了吧

    夏母在夏初一等人走后,所遇到的责骂和威胁,夏初一几人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大概,也没心思管了吧。

    “初一,你在城里的生意做得咋样?累不累?”夏舅舅问夏初一道。

    夏舅舅脚伤未愈,走得有些慢,夏初一和夏舅妈左右扶着他,在村子里缓缓行走,倒有些漫步的意思。

    夏初一摇摇头,笑着答道:“不累,只要能挣着钱,一点儿也不累。”

    说完,一副小奸商的模样儿,还嘿嘿笑了两声。

    夏舅舅摇头忍俊不禁。

    然而他还能不知道做生意的辛苦?

    做生意,尤其是做饮食这块生意,起早贪黑的,最是辛苦。

    初一这孩子啊,从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

    只是以前的她,比较刚硬,不懂得转圜,常常伤人又伤己,经历退婚一事后的她,成熟了懂事了……也更让心怜惜了。

    孩子不想他担忧,他便也不再提,只对她道:“初一,如果觉得辛苦的话,就回家来歇息下吧。”

    夏初一心头一暖,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舅你放心,我知道的。”

    “生意虽然重要,学习也不要落下了,开学后,记得去学校挂一个名,半年的时间好好准备,舅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夏舅舅继续关怀地说道

    只要考上了大学,离开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能困得住她。

    “嗯,我知道,谢谢你,舅舅。”夏初一由衷地向自家舅舅道谢。

    她无比感谢舅舅,在她和夏母之间,选择了她。

    夏舅舅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总之,你记得,舅舅永远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