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会干出随意舞一下幡,朝大小姐头上洒一些盐之类的毫无技术含量的事」

    「啊,是啊……」

    战场原稍微咽了下口水。

    有点不知所措呢,但是总觉得,这对她来说,有点过剩反应似的。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唔嗯,感觉不错,大小姐变得十分澄净哦。真是了不起。姑且先确认一下,大小姐没有化妆吧?」

    「我认为不化妆应该会好一点,所以没有」

    「是吗。嘛,总之这是正确的判断。阿良良木同学,也有仔细地沐浴过了吧?」

    「是啊。没有问题」

    既然我也要一同在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战场原跑来偷看我洗澡的那个乱子还是保密吧。

    「嗯。你看起来好像没换洗得很干净呢。」

    「不用提这种多余的事情」

    虽说要同在场,但我只不过是个旁观者。不用像战场原那样连衣服都换掉,就算洗得不干净也没关系吧。

    「那么,让我们快点把它搞定吧。已经在三楼,准备好场所了」

    「场所?」

    「嗯」

    说着,忍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建筑物的黑暗中。明明穿着那样醒目的白衣,转瞬就消失不见。和傍晚时一样,我就像牵着战场原的手似的抓着她的手腕,追上忍野。

    「不过,忍野,你说快点什么的,好像很简单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做的是把年龄芳华的少年少女在深更半夜中带出来这种事,作为成年人,想早点搞定它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就是说,不知道是蟹还是其他什么的那个东西,可以轻松地消灭吗?」

    「这个想法可真够草率的呐,阿良良木同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忍野头也不回地耸了耸肩。

    「这和阿良良木同学那时候的小忍,小班长那时候的魅猫是不同的哟。而且忘记了可不好,我是和平主义者。基本方针是非暴力绝对服从。虽然小忍她们是怀着恶意与敌意袭击阿良良木同学和小班长的,不过这次的蟹并不是这么回事」

    「不是这么回事你是指——」

    事实上,只要遭受了伤害,那就应该认为存在恶意和敌意,不是应该这样判断吗?

    「我说过的吧?对手可是神哦。只是存在于那里,什么也没有做。理所当然,只是在那里存在。阿良良木同学只要放学就会回家吧?就类似于这种事。这次是大小姐自找的麻烦」

    不会捣乱,不会主动袭击。

    也不会去附体。

    自找的这种说法我认为太过分了,然而,战场原却一声不吭。是没什么想法吗,还是说,在心想将会发生什么,所以忍野的话没传入她的耳中。

    「所以,把它消灭或者干掉什么的,请抛开这些危险的想法吧,阿良良木同学。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呢,是向神祈愿哦。我们是居于下风的呢」

    「祈愿——吗」

    「是的。祈愿」

    「只要祈愿,就可以“好,拿回去吧”地收回来吗?战场原的——重量。让她恢复体重」

    「虽然不敢断言,不过或许可以呢。因为这和年末年初的参拜理由不同。拒绝人类殷切的祈求,他们还没没顽固到那种程度。所谓的神明,其实都是神经很大条的家伙呀。特別是日本的神明喲。先不说所谓人类的这个群体,就我们个体而言,对那些家伙来说,是怎样都好的。真的是怎样都好喲?实际上,在神明的眼中,我也好阿良良木同学也好大小姐也好,是没有区别的呢。这和年龄、性别、体重都没关系,我们三人,完全相同,都是“人类”而已呢」

    完全相同——

    不是“同样”,而是“完全相同”吗?

    「嗯……這和诅咒什么的,有根本上的不同呢」

    「喂」

    战场原用下定决心的口吻,说道:

    「那个蟹——现在还在我身边吗?」

    「是的。在那里,同时也存在于任何地方。只不过,为了让它能够降临在这里——需要准备一些手续呢」

    来到三楼。

    进入,教室中的一间。

    进去后发现,整间教室都围上了一圈稻草绳。(译注:稻草绳是神道中的祭具。)

    传说将天照大神从天岩户骗出来的时候,太玉命为了不让其再度回到天岩户而以稻草绳围住门户,由此起源)

    课桌和椅子全部被搬了出去,在黑板的前面,设立着神台——祭坛。

    从《三方折敷》、供品、供物都准备齐全来看,大概不是匆忙设置的布景吧。四个角落设有灯烛,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译注:三方折敷,即为神明乘供品之白木台,因有三方之孔而得此名。从正上方看的话,是既像正方形也像八角形的正中有一个“三”(感觉像“乾”的符号)]

    「嘛,看起来就像是结界的东西呢。正式的说法就是所谓的“神域”。不过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大小姐,用不着那么紧张哟」

    「紧张什么的——才没有呢」

    「是吗。那是好极」

    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教室的中央。

    「两位,请闭眼,低头好吗?」

    「欸?」

    「因为这是在神明的脚下呢。这里已经是了」

    然后——三人,在神台的前面排好。

    因为与我还有羽川那时候相比,处理方法完全不同——要说紧张的话,我的确很紧张。是因为这种郑重其事的气氛吗——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畏缩着身体。

    自然而然,摆出这副样子。

    虽然我自己是无宗教人士,与分不清神道、佛教区别的最近的年轻人一样。然而即便如此,对于这种状况,心中还是会有一种要做出反应的,类似本能的东西。

    状况。

    场所。

    「呐——忍野」

    「怎么了?阿良良木同学」

    「虽然只是想了一下,这个,不论从形式还是场合来说,我不在场的话比较好吧?不管怎么看,我都是个碍事的家伙吧」

    「不会碍事的啦。虽然多半不要紧,大致上,因为还是有万一的可能性呢。虽说是万一,要发生的话还是会发生。那个时候,阿良良木同学,你可就要成为大小姐的肉盾哦」

    「我吗?」

    「你那副不死之身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

    唉,虽然这是相当帅气的台词,但至少并不是因为成为了战场原的肉盾的缘故。

    而且大体上,已经不是不死之身了。

    「阿良良木同学」

    战场原突然说道。

    「一定要,好好地,保护我哟」

    「为什么突然变成公主属性了!?」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像你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明天就预定要自杀什么的吗?」

    「瞬间就属性崩坏了吗!」

    而且还是,一般来说就连背地里都不会说的坏话,竟然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若无其事地说了。

    我前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才必须得在今生面对如此的毒舌,看来有必要认真思考一下。

    「当然不是让你勉强做工的」

    「还会给我报酬吗?」

    「索求物理性的报酬,真是肤浅。就算说,在你那句可悲的话中,包含了你所有的本性,也不为过」

    「…………那么,你会给我什么报酬?」

    「那个嘛……我就取消把阿良良木君想在“勇者斗恶龙5”中,想让芙萝菈穿上奴隶装备的变态行径,散播出去的预定吧」

    「那种事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而且还是以散播为前提吗?

    好过分的女人。

    「无法装备这种事,稍微动点脑子不就能想通了吗……这别说是猴子,大概连狗都能明白」

    「等一下!虽然你摆出像在说经典台词之类的表情,但至少其中没有出现我像狗的这种直接描写吧?」

    「确实呢」

    战场原扑哧一笑。

    「将你与狗相提并论,对狗岂不是太失礼了? 」

    「………………!!」

    每每冒出不常用的定型句,然后编入语言之中……这个女人,对于暴言的掌握,已经完全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那么,就这样,没什么事了。你这样的胆小鬼,快点卷起尾巴滚回家去,继续像平时那样玩玩电击器游戏吧」

    「那种莫名其妙的游戏是啥!?」

    说起来,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散播关于我的性质恶劣的谣言。

    「像我这样高大的存在,对于你这种肤浅的存在,当然是完全地,完美地,忽视哟」

    「嚼了半天舌头,结果吐出的是更厉害的暴言吗!?你这家伙究竟是被什么恩宠着啊!?」

    强不可述深不可测的女人。

    顺便一说我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来,忍野。就算不找我,请那个吸血——小忍来帮忙的话不行吗?就像羽川那个时候一样」

    这样一问道忍野坦率地回答了。

    「小忍的话,已经睡了哦」

    「………………」

    吸血鬼也有在晚上睡觉的吗……

    真是郁闷。

    忍野将取过供品中的御神酒,将它递给战场原。

    战场原露出困惑的表情。

    「饮酒之后,能缩短和神明的距离——就是这样哦。嘛,也有放松心情的意义」

    「……我是未成年人」

    「即使不喝到醉酒的程度也可以啦。一点点就行」

    「…………」

    犹豫之后,最终,战场原将酒一口气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