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都已经是三年级了。不过,阿良良木君。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没什么,只是对参加体育活动时候的你感兴趣而已……嘛,空白期也不容易弥补,而且也不是什么值得勉强也去做的事。」

    就像说到猫就会想起羽川翼,说起运动的话,就会想起神原骏河,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后辈的模样,所以才会提出这个问题……不过兴趣也不是很大。

    战场原这也是在朝前看——不过。

    可是,不回头是否就代表着朝前看呢?

    现在的战场原,是否……

    「不要紧哟,就算不参加运动,我也会继续保持体形的。」

    「……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没有与男生分过手的,富于弹性的惹火身体,深深吸引了阿良良木君吧?」

    「不要说得好像我是以身体为目标的好不好!」

    而且什么叫惹火身材啊……

    就没有其他说法了吗?

    「是吗,不是以身体为目标的吗?」

    战场原装作糊涂道,

    「那样的话,暂时,你能忍耐寂寞吧。」

    那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我没猜错的话,这还真是婉转的说话方式呢——完全不像战场原式平时直截了当的作风,可以说非常拐弯抹角。

    贞操观念、呢。

    应该不止这个原因吧。

    「对了,阿良良木君,不是那种在吃自助餐的时候,想着反正付了钱『要把本钱吃出来』『不吃多些就太亏了』之类厚颜无耻的人吧。」

    「……」

    虽然不知道这些话里有什么特殊含义,但说这话的意图,很明确是为了对我进行某种牵制……

    她害怕人际关系。

    所以与我的关系,慎重对待。

    那么,对这场交往,我也不能显得小气。

    虽然还是不懂所谓的交往到底是什么。但既然在交往,那么我就奉陪到底吧

    「……啊,对了」

    接着,想到了——我决定把神原骏河的事情,对战场原说说。虽然之前没说,并不是出于不想让她瞎操心,只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说,不要让战场原心烦,所以才沉默的。不过,一想到先前八九寺用她的小学生特有的感性所解释的神原骏河的行动原理,万一如果真的是那么回事,那么对作为情侣的战场原继续保持沉默,觉得似乎不是很公平。

    「那个,战场原。」

    「什么哟」

    「你知道,神原骏河吗?」

    「…………」

    回答是一阵沉默。

    不,是什么也没回答。

    要说公平的话,那么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不公平的,作为校园明星的神原骏河,在学校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学生应该是没有的。就算不是现在,最迟到下星期,神原跟踪我的事情就会变成流言传播起来。嘛,虽然对此并不烦恼,把它当成造谣就好——但是,也因此,自然地,我的提问,就带上了其他的色彩。不去接口,就这样忍耐寂静。

    「是呢,」

    战场原说道,

    「神原骏河。很怀念的名字。」

    「……是吗?」

    果然——是旧识。

    我就猜是这样。

    说到学习会的时候,神原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年级第一的羽川,而是战场原的理由——并不仅仅是她嘴上说的那些。从神原的话中,可以找到这种感觉。八九寺说的可能性,我完全没有想到,也是因为那种别说是含混了,根本就是非常明显的气氛。也就是说,当时神原给我的感觉,她的目标不在我,而是在我以外的其他方面。

    「说起来刚才,阿良良木君也问过我中学时期的事情吧?嗯,确实她在中学时期,是我的后辈。」

    「现在也算是后辈吧。而且是同一所学校。啊,另外,神原那个家伙,中学的时候也是田径部的一员吗?」

    「不,她中学时参加的是排球社……神原?叫得真亲热呢。」

    瞬间,战场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平时,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战场原的瞳孔中,释放出危险的光芒。还没等我说出任何辩解,战场原右手的自动铅笔尖端,已经精准地对准了我的左眼,并以非常快的速度刺了过来。眨眼之间,因为神经反射我下意识想避开,但她在右手行动的同时,完全无视摊了一桌子的笔记本,膝盖半跪似的跨在桌上,另一边的左手抱住我的后脑,一下子就把我的行动封锁了。

    自动铅笔的尖端——就在离眼球,毫厘之距的地方停住了,说毫厘之距,也许还太客气了。准确来说是在我眨一下眼皮都不行的地方,停住了。而抱住我后脑的手,可能是她为了防止我作出多余的举动,进而造成自己发飙,提前采取的保护措施,真是了不起的技巧。

    ……战、战场原、黑仪。

    你,就算没带订书机,一样没什么不同吧!

    「那个孩子怎么了?阿良良木君?」

    「……!」

    喂喂……

    她是这么善嫉的女人吗,这家伙……

    我们感情有这么深吗?……还有,刚才我说神原名字的时候,也没怎么亲切吧,对后辈都是直呼其名的吧?只不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她以外的女孩子认识了而已,至于这么拿笔顶着我的眼球吗?……要是我真的见异思迁的话,战场原到底会怎么料理我?

    虽然遭到这样的待遇,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能够早点说出来实在太好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哦不,真正好的,是在这种尚能做出辩解的时候,发现战场原这样的一面……!

    「阿良良木君,你的伤口恢复速度应该很快吧。那么,如果只是一个眼球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住手,住手!眼球绝对不行!我绝对没做过问心有愧的事情,也从没想过要去亲近她,我对战场原是一心一意的!」

    「啊啦,是吗。说了句让我心情舒畅的话呢。」

    终于——她收回了自动铅笔。在手上转了两下以后,放在桌子上,将散乱的笔记本整理好。我努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静静看着战场原。

    「稍微有些热。吓了我一跳呢,阿良良木君。」

    「……你,迟早,会杀人的。」

    「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先杀阿良良木君的。第一次的对象,绝对是阿良良木君。阿良良木君以外,绝对不会选的。说定了哟。」

    「不要把这么恐怖的事情说得好像甜言蜜语似的!我,虽然喜欢你,但还没到被你杀也乐意的地步!」

    「深爱到想杀死对方,被喜欢的人杀死,不是最好的死法吗?」

    「我讨厌这种扭曲的爱情!」

    「是吗?真可惜。还有真意外呢。我还以为如果是阿良良木君的话……」

    「你想说,被你宰了也心甘情愿吗?」

    「……?咦,啊,嗯嘛」

    「好模糊的回答!」

    「嗯,嘛,算了,那个,是不好呢」

    「我不接受这种模糊的回答!」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认了吧。我如果杀了阿良良木君,也就是说,阿良良木君临终的时候,离你最近的人就是我哟?这不是很浪漫吗?」

    「不要,无论被谁杀掉都好,只是你我绝对不要。因为我感觉,无论被谁用什么样的方式杀掉,都比被你动手杀掉要好得多。」

    「什么哟!那种事,我讨厌。如果阿良良木君被我以外的人杀掉的话,我就杀掉那个犯人。我的约定,我绝对要遵守。」

    「……」

    这个家伙的爱情,真的,相当扭曲呢。

    虽然对于被爱这件事,终于有了实质感……

    「姑且不说这个,谈谈神原的事情吧。」

    就像在说危险的话题至此为止,战场原用她一如既往的顺序,理所当然般,转回了话题。

    「虽然我们的社团不同,我是田径部的王牌,她是排球社的王牌,年级也不同,但还是认识的——而且」

    「而且?」

    「……嘛,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说的事。当时在社团活动以外的私人时间里,那孩子也常常照顾我,或者说她硬逼我接受她的照顾……不对,阿良良木君。」

    开始给我设套的战场原。

    「刚才,为什么阿良良木君,会说出那个孩子的名字,能够告诉我吗?如果问心无愧的话,请好好说明一下吧。」

    「啊,啊啊。」

    「当然,如果作了什么问心有愧的事情的话,也请好好说明一下哟。」

    「……」

    要是笨拙地去隐藏什么的话,真的可能会被杀掉,所以我把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被神原骏河跟踪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战场原说了。以「嗒、嗒、嗒、嗒、嗒、嗒」这种节奏舒心般的脚步,从我背后蹿出来,与我不着边际地交谈,然后没有露出任何目的,就一个人回去的后辈————神原骏河。大概有什么目的吧,但对她的目的,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一边说明,我一边心想。

    神神原肯定是瞄准了战场原不在的时候,来找我的吧。今天,看见我与八九寺在一起后,追过来是个例外,基本上她盯上的都是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换句话说,战场原现在才知道神原跟踪我,也并不是偶然。

    还想到一件事。

    要说——叫得亲热,应该是战场原才对吧。虽说是中学时代的后辈,但战场原对神原用的称呼是『那孩子』,对啊,感觉上也太――哦不,这也许单纯是错词修饰吧。

    就像感情完全不会出现在表情上那样,战场原的声音中,也完全不带丝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