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ray·devil伤害到了战场原黑仪——那不管杀不杀憎恨对象的阿良良木历,神原表的愿望,就都无法实现了……是啊,这不是爱的力量这种令人感动而又纤细的问题,而是更加实际的根本性问题。

    这是契约。

    这是交易。

    ray·devil能实现的只是里的愿望,但并不就意味着没有表也可以。事实上,神原即使在小学时代——在许下向同级生复仇这种里层愿望的同时,让自己跑得快,这种表的愿望,最后,也达成了。不管这是不是因果关系,愿望还是,确确实实地实现了。可笑的,结果上,却被当成是ray·devil的功劳——ray·devil只是把表解读为里,但并不是无中生有般创造出里,正因为有表才有里。不,如果用忍野话说,那左手,应该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那这所有一切都是神原骏河无意识的想法——表与里,决不相交的因果关系就像矛盾一般成立。

    与恶魔的契约。

    灵魂的交换。

    olg off。

    许下无法实现的愿望。

    进退两难——之间

    表与里,之间。

    所以——正因为这样ray·devil才无法对战场原出手。因为契约就是这样,交易就是这样,所以,在战场原成为我的盾之时——就算恨我恨到无以复加,也无法对我出手。

    那只左手,已无法对我出手了。

    如果我压制住恶魔让里的愿望无法实现是一种办法——同样,让表的愿望无法实现,就是另一种方法。

    何况现在,战场原还在恶魔的面前宣誓,如果我死了,就一定会杀死神原。知道这点便代表结束。对ray·devil来说,大局已定。

    好像看穿一切……。

    比恶魔还要看得透彻。

    忍野,你……真是个让我遥不可及、了不得的,冷酷的大恶人啊——!

    「神原,好久不见。你这么精神比什么都好」

    战场原说话了。

    然后,向着仰望着自己不断后退的雨衣——不,是向着她的旧识神原骏河,慢慢地,就像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对方一般,按倒了神原。

    我变成如此惨状却还是没能做到的事情——

    她,做到了。

    做到了我绝对,做不到的事。

    野兽的左腕。

    以人的右腕,好像哄孩子一般握住。

    订书机——

    战场原,已经不带在身边了。

    「……战场原前辈」

    从雨帽内传来了低语声。

    如回响亦如倾诉般的声音。

    但是,雨帽的内侧,早已没有深洞。并不是一张想哭的脸。而是一张泪流满面已然哭泣的脸——此刻,我眼中倒映出的分明是一个两眼汪汪却在破涕而笑的女孩子。

    「我…」她一边抽泣着,

    一边,将她的思念,说出了口。

    「我,喜欢战场原前辈」

    她,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是吗,不过我可没那种兴趣」

    还是平时的语气,直截了当,想说就说。

    战场原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如此说道,

    「就算这样,也还要留在我身边吗?」

    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仍旧是,那么平淡地,说到。

    ……好蠢。

    再也没有比这更蠢的了。

    真是的——我怎么老是被发便当的配角啊。

    于是,一如既往,像在搞笑般,我又一次扮演了三花脸的角色。完美到,什么忙都没帮上。

    她是个能够坦率说出对不起的女人。

    我明明是清楚这一点的,就像清楚战场原黑仪是个多么贪婪的女人一样。

    我明明是清楚这一点的,就像清楚战场原黑仪是个多么爱钻牛角尖的女人一样。

    如果那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战场原明明就不可能放弃的。

    多管闲事,瞎操心。

    倒添麻烦。

    不过,嘛……怎么说呢,真是,一个一个都是别扭得要命的家伙啊——

    其实,这个世界上不全都是有着表里的家伙吗。

    表也好里也罢,就像莫比乌斯环一样,表里一体。(注:是一种拓扑学结构,它只有一个面(表面),和一个边界。)

    那么,就算把这个解释成所谓的爱的力量,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被人遗忘,可是会让人非常难过的。

    我这么想着,总之,在肚子上被打开的这个洞堵好的这段时间里,面对着在我的眼前所展开的百合剧情,我可没有不知趣地进行吐糟,就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们。如果现在我是忍野的话,就会明知不合适可还是装出一副冷酷的表情,再叼上一根没点上火的烟,向二人询

    问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呀。不过不凑巧的是,我还未成年。

    009

    009

    就以本次的结局,作为后日谈吧。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被两个妹妹火憐和月火叫醒后,一边揉醒惺忪的睡眼,一边得意洋洋地打算去战场家的家,上说好的星期天整整一天都作为学习会,所以,我还抱着战场原会不会亲手做料理招待我啊,这种微小的期待,正当我跨上现在所拥有的唯一机体,上学用的自行车,打开门刚一出来,就遇到了一个因为闲得无聊,而不知为何在电线杆前做柔软体操的女生。虽说,是穿着短褶裙,以及从裙底露出紧身裤所搭配的便服,不过给人的印象,却和穿制服时差不多——这正是直江津高校的明星、我后辈的神原骏河。

    「早安,阿良良木前辈」

    「……早上好,神原同学」

    「嗯,这么正式的问候,真是惶恐。从阿良良木前辈的礼仪中,就可以看出和我这样的人之间本质的不同啊。伤已经不要紧了吗?」

    「是啊……应该说现在阳光更让我痛苦些,不过也还没到需要担心的程度。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倒是神原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家啊?」

    「真讨厌,阿良良木前辈明知故问。难道是想为我制造一个精典的相遇场面?之前我可是跟踪过阿良良木前辈的啊。住址什么的早就调查过了。」

    「……」

    就算你说得那么开朗,我也还是觉得很头疼啊。

    「那,有什么事吗?」

    「嗯,今天战场原前辈打电话来,要我来接阿良良木前辈。啊,包让我来拿吧」

    话音刚落,放在自行车前方篮子里的我的书包就呼地一下被神原的左手抱住了。神原以天真的笑脸看着我、说道「自行车的链条已经加过油了,要是还有其他的事,不用容气尽管吩咐。」

    已经超过朋友程度完全变成跟班了。

    我可一点也不想领着高校之星招摇过市。不过,从妒嫉心强到病态程度的战场原把这样的任务交给神原这件事中,可以看出,神原和战场原已经修复的关系,以及瓦尔哈拉组合的再次成立。是我想太多吗。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吧。

    「出发前做个按摩怎么样。就算说没事了,阿良良木前辈其实还是很累吧。来吧,我技术不错哦」

    「……不过我说你,社团活动没问题吗。就算是星期天也应该有练习的吧?你看,就快到考试期间的社团休息日了,不加油的话」

    「不,我已经打不了篮球了」

    「咦?」

    「虽然早了点,不过我已经退部了」

    神原把拿着我书包的左手出示在我眼前。她的那只左手——一直缠到手肘的,洁白绷带。从这长度和形状,光从外部,也能看出多少有些不自然。

    「都是因为半调子的关系嘛。虽然恶魔离开了,可到最后,手腕却没有复元。不管怎样,这只手是没法继续打球了。不过,算了,也多亏这样,才有了一只力气大,用起来似乎也很顺手的手臂了」

    「……现在马上把我的包还给我」

    怎么说呢。

    虽然只有一半,但愿望还是实现了。

    这点程度的代价,那是当然的吧。

    后记

    因为平常并没会去写普通的后记,这次打算为这本书所收录的三个故事做解说性质的阐述。由于涉及到了故事的一些内容,所以请看完全书之前就看这里的读者们先不要阅读,继续吧全书看完吧。为什么,想要写的是这样的文章这样的问题果然还是无法回答,只是觉得从作者自身的角度对故事进行解说,不能就那样千篇一律。人的思想不可能百分之百地表现出来,而表现出来的东西同样不可能百分之百地被接受,实际上每个过程能够传达的最多也就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说真正传达给读者而且被读者所接受的也就百分之三十六左右这样的数字。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四则是误解,在这之中,作者解说了而无法被读者所接受的部分又占了绝大多数。诶,难道就因为这样而写的吗?之类。这也就是所谓的交流障碍,然而,这些误解也正是很好的调味品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例如说,我曾将最喜欢的书推荐给别人的时候,将自己认为感动的片段充满感情地向对方阐述,然而,对方在读完书之后却说根本没有这样的片段存在。到头来人类这种任性的生物所产生的感动大半都是自以为是,但是却没有做出这种悲观解释的作者,大概只是尽力地让人们产生接受了作品的错觉罢了。在重新读了一遍之后发现,原来这本书也不过如此,这样的经验大概读书之人多少都会有吧,自己十岁时读了觉得感动的书拿给现在的十岁小孩说“绝对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