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种无法对自己妥协的类型。

    「主人也后悔过喵,觉得要是早点告白就好了。但是,这又不是先下手就能赢的游戏,所以主人又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真是卑劣、无聊」

    但是,羽川竟然能够不露声色地为我加油,为我出主意。

    这样啊,不管是为我加油还是为我出主意,羽川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难怪她对男女间微妙的感情有独到的见解。

    因为她自己就是恋爱中的少女,所以她比谁都了解战场原的心情。

    「嘛,正因为这样,所以在黄金周的时候,你也是造成主人精神压力的原因之一喵」

    「那……」

    需要的时候,我就在你的身边。

    事实不仅不是这样,而且那个时侯的我,其实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最麻烦的人。

    「迟钝的你一点都没注意到主人的心意,所以主人的精神压力只能不断累积。要偶说的话,能坚持一个月已经很不简单了」

    「不是把,猫,那样不是很奇怪吗?如你所说,我的确就是精神压力的原因的话……」

    要说黄金周的时候我是引发事件的扳机,那么这次的我就是搅动羽川五脏六腑的子弹。

    「仅仅是这样你就会出现吗?肯定还有除了我之外的原因吧……」

    「不,只有你喵」

    黑羽川非常明确的断言。

    「至少不会是家庭的问题,因为那个已经在黄金周的时候,某种程度上得到了解决。你或许还不知道喵」

    「但是,这样的话,不是很奇怪吗。你是羽川因为家庭问题而累积至今的精神压力的化身吧,那你怎么会因为仅仅是一个月的恋爱问题而再次出现呢?」

    「仅仅?」

    猫的眼中,妖光闪动。

    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急躁。

    「几个月累积下来的恋爱烦恼,为什么就非得比不上十几年累积下来的家庭烦恼喵?」

    迄今为止我的人生说不上幸福……但一想到能够与阿良良木同学相识,我就觉得这些不幸全部可以被抵销了

    正因为不幸,才引起了阿良良木同学的注意。

    这是战场原的话。

    但是——

    这种事,真的会有吗……?

    「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喵,人类……你难道没有真的喜欢上谁的经历吗?」

    「呃……?」

    「现在和那个女生交往,也仅仅是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倒,半推半就地同意吧。这样的话,你就赶紧和她分手,然后和主人交往不就可以了喵。如此以来,偶也会消失了。反正,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会接受吧」

    「………………」

    这个时候我该发怒吗——受到这么露骨的挑衅,怎么可以继续沉默呢。其实,如果对方不是羽川翼的话,我早就那样做了。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羽川翼啊。

    我想我没有生气的资格。

    「……但是,我做不到,猫」

    「嗯?为什么喵?你不是把主人当做恩人的喵,那么现在就是报恩的时候了喵。说来说去,比起恩情还是爱情更优先吗?」

    「这样的话,羽川就是利用对我有恩而达成自己目的了,羽川是不允许自己做那种事的。……不,不对,这只是借口。单纯只是因为,我无法掩饰自己对战场原的心意。就算我说谎,羽川也会看出来的」

    我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隐瞒。

    卑劣而弱小。

    就算我有欺骗羽川的念头,我也做不到。当然我不想欺骗羽川。如果我能做到的话,也不是没有那个心,但我做不到。

    「这不是我忍耐就能解决的事,所以实在是没办法。而且羽川也不会和做出这种行为的我交往……」

    「是吗?其实啊,因为刚刚偶把主人的心意传达给你,偶的存在就稍微变薄了。精神压力毫无疑问得到了消除喵。就算是主人,也有黑暗的一面,就像表象之下的偶。这事不是意外地轻松嘛?用不着顾虑太多啊。一开始是会感觉到内疚,但习惯了也许就无所谓了喵」

    「你也会说『习惯』这种话啊。如果是这么单纯的问题的话,羽川也不会制造出你了。羽川不是那种推开别人优先考虑自己的人。不会优先考虑自己的羽川才是我的恩人。毫无疑问,羽川是我的朋友,我不讨厌她。如果是在母亲节之前的话,我想我就已经答应了。但现我做不到,我的心意已经固定在战场原那一边了。恩情和爱情,不管把哪一个放在优先位置我都做不到,两者是二重拘束。所以我无法选择羽川」

    一般的话,那两个人中阿良良木先生会选择羽川小姐吧——八九寺这样说过,对我和战场原的交往感到不可思议。

    就算这么说,

    「包括她的性格在内,战场原的所有一切,我全都喜欢」

    整句话我说得很清楚。

    没错,全都喜欢。

    没有不喜欢的地方。

    「出身以来第一次真正喜欢上别人」

    「呣,这样啊」

    黑羽川轻易就放弃了。

    仿佛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答案。

    也许吧——因为这家伙是羽川啊。

    可能全部都被她看穿了。

    无论什么都知道。

    不,并不是任何事都知道吧。

    是『只知道自己知道的』。

    「而且啊,猫,就算十几年累积下来的家庭烦恼跟几个月累积下来的恋爱烦恼相当……羽川也不该让你出来的。头痛无论如何都要忍着的。不仅仅是这次,黄金周的时候也不该拜托你。而羽川那样做了,因为她的弱小」

    就算不卑劣,弱小就是弱小。

    就算不是想要的结果,羽川也是加害者。

    「刚才的话应该是由羽川来说的,而不是你。这仅仅是把自己不想做的事让你来做罢了」

    就像千石的时候,我对神原做的那样。

    将苦涩的决断推诿,塞给别人。

    那不过是――只挑好不要坏的自私自利。

    「魅猫——妖怪。但是,这个妖怪出现的理由是羽川的弱小。虽然不是羽川有意的,但你所拥有的,正是羽川想得到的。你的所作所为就是羽川的所作所为。当然……羽川也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且不论在哪个事件中都承担了不少的责任,所以不是我可以随便乱说的,但是,跟她相同的环境中,也有很多人是不依靠妖怪坚持过来的。羽川拜托你这种东西,就是对那些人的否定」

    「挺能说的嘛」

    黑羽川开玩笑般的嘲笑我。

    「嘛,你有资格说这些,也可以说。毕竟你是那种会牺牲自己来拯救濒死吸血鬼的烂好人喵」

    「…………」

    「对谁都温柔,因为对你来说没有特别的人。因为主人也对任何人都很温柔,所以我能明白喵。呣,那么,也没办法啦,人的心情是没法改变的喵——这个我上次吃了不少苦头,这次学乖了」

    「那太好了」

    这样一来,结果就只找出小忍了。

    怎么会有捷径呢。

    「不过……羽川到底还是有苦衷的,刚刚的责备或许太过分了」

    「嗯?怎么回事喵?」

    「嗯,刚刚不是说了嘛,我虽然不完全,但也有吸血鬼的特征。因为吸血鬼有入魅能力……我自从春假之后就很受女孩子欢迎了。这话我是听羽川说的,所以你也应该知道吧」

    「知识是共享的,但记忆不是啊喵。正如你所说的,偶知道的仅仅是关于精神压力方面的事」

    「啊,这样啊」

    但是,和羽川相遇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吸血鬼了,而且是回到人类之前的真正的吸血鬼。那时候的入魅效果应该是现在所不能比拟的吧。羽川应该完全中了入魅才对。

    「因为羽川是死板的家伙,如果她因为这个而苦恼的话,那她百分百是受害者了」

    「………………」

    「怎么啦,突然就不说话了?」

    「不,那是不可能的」

    黑羽川说道。

    「虽然吸血鬼的入魅确实存在,但能使用这个能力的,即使在纯粹的吸血鬼中也不多见。所以,你这个原先是人类的不完全吸血鬼是没有入魅能力的喵」

    「呃……但是」

    「另外,入魅并不是漫画中的那种便利的迷药。人若是被施加了这种能力,自我意识就会消失,成为受主人操控的人偶」

    「人偶?不是俘虏吗?」

    「偶所人类啊,你周围的女孩子中,有谁对你的命令绝对服从的吗?没有任何反抗,完全照你说的去做的人,有吗?」

    「………………」

    这样的家伙一个也没有。

    毫无疑问,一个也没有。

    就连最温顺的千石,也会作出在学校正门将泳衣和灯笼裤托付给我的超乎想像的惊人之举。

    但是,魅猫是以羽川的知识这样说的吗。

    毕竟,我曾听羽川说过——

    ——说了很坏心眼的话呢。

    啊……是这么回事啊。

    谎言。

    不该说的谎言。

    那么,战场原就不谈了,羽川也是。

    不过,从现状来看,那不是坏心眼的话,而是悲鸣——简单地说,羽川『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的强烈愿望。这么一来,自己就有了责怪的对象,精神压力也会稍微有所缓解。

    但是,羽川无法怪罪于谁。

    「人的心情是无法改变的喵。但是,原来如此喵。这样也不像是偶主人啊。呣,因为偶是不会撒谎的脑袋所以这事暴露了啊」

    「羽川又为难了你一次」

    大概不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