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菰仙一笑:“谁不知道叶捕头和二爷是好兄弟?今夜明明叶捕头在场,我还敢动手,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元墨真正变了脸色,险些被车夫的刀光掠中:“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近日衙门里不是忙得很嘛?所以花车出行的时候,我告诉他们,有人看见叶捕头私底下同一个脸生的年轻男子走得很近。”

    玉菰仙闲闲道,“他们找人找得像没头苍蝇似的,一听信,便会奔向北里找叶捕头了吧?叶捕头一时会儿恐怕脱不了身,救不了你了。”

    元墨一早和叶守川商定好,叶守川暗中跟随,按兵不动,等她尽量拖延时间,开口呼救再出手。刚才叶守川没有出现,元墨已经觉得不对了,此刻心更是沉了下去。

    “住手!”她大喊一声,跟着跃下花车,“扑通”一声在玉菰仙面前。

    “好姐姐,饶我一命!你不喜欢阿九,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花魁献艺是压轴出场,现在戌时才过半,姜家的宴席肯定没开始多久,我们现在去一定还来得及!”

    玉菰仙一声冷哼:“你舍得你那花魁——”

    一语未了,元墨忽然扬手,满满两把尘土洒了玉菰仙和车夫一头一脸,趁着尘土迷了两人的眼,元墨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大门冲去。

    “抓住他!”玉菰仙尖叫在身后传来。

    跑路是元墨的老本行,从小到大,只有打不过的,没有跑不过的。

    她一阵风似地跑到门边,抽开门栓,用力打开大门——

    一道刀光从天而降。

    元墨下意识猛一后仰,刀尖堪堪从鼻尖划过,只要慢上一瞬,她的脑袋就会被劈成两半。

    一缕头发替她往生,在刀锋下断成两截,飘散在风中。

    一刀才落,一刀又起,雪亮的刀光再一次迎面斩下。

    同样是刀,这把刀远比车夫那把刀快,又快又冷。

    握刀的是姜义,他的目光森冷,好像从头一次见面,他就想把刀送进她的胸膛。

    元墨反射性转身想跑,结果迎面又是一把刀——车夫追了上来,恶狠狠地一刀劈向她。

    这回死定了!

    第二十六章

    “给我住手!”

    远处传来这尖细的嗓音,隐约是平公公。

    然后元墨脚踝猛然一紧,巨大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拖得飞起,刚好躲过从头底斩下来的两把刀。

    “呛”,两把刀都斩了空,互相砍在一起。

    元墨像只风筝般被扯到半空,飘然落地,稳稳地落在一只手里,只听到叶守川的声音:“姜大人,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师兄来了!

    叶守川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嗖着大队的姜家府兵,以及平公公。

    平公公两人眼直勾勾的,带着三分焦急七分迫切,待看清之后,变作十分失望,“你便是花魁?”

    元墨问:“怎地?公公也想见花魁?”

    “人们说那位花魁美若天仙,冷若冰霜,身形高挑,以纱覆面,可是真的?人在哪里?”

    一个太监,这么急吼吼地找花魁,还真让元墨有点意外。听说某些公公虽然不能人道,对女子却有着狂热的兴趣,难道平公公就是这种人?

    她绝对不会让自家女伎接待这种变态!

    当下支吾道:“这个……说来话长……”

    正在这当口,玉菰仙追出门来:“姓元的——”

    她披头散发,两眼通红,一语未了,只见院外乌压压全是姜家府兵,蓦地呆住。

    元墨朝玉菰仙一指:“花魁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玉菰仙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姜义一个翻身落在她的面前,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将她一步一步逼了回来,送到平公公面前。

    平公公看了玉菰仙一眼,微微一笑。

    元墨心说这情形应该是满意了,她家阿九便安全了,谁知道平公公手一挥,两名府兵的刀就架上的元墨的脖子。

    叶守川大惊,刀出鞘,指向平公公。

    姜义的刀马上对准了叶守川。

    府兵们的武器出鞘,一时间剑拔弩张。

    “别,别动手!”元墨顾忌着脖子上的刀刃,努力挤出笑脸,“公公,您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自然是有的。”平公公慢条斯理,“比如元坊主为何戴着花魁的花冠?又为何指鹿为马,用别人搪塞咱家?”

    “冤枉,冤枉!”元墨叫,“她真是花魁,去年和前年都是,只不过今年不是而已。”

    姜义沉声道:“公公要找的便是今年的花魁。那是你家的女伎吧?还不快点把人交出来!”

    叶守川沉声道:“即使是姜家人,也要守国法。诸位若是伤了此人,先问我手里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