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位长辈,也很喜欢喝酒,我常偷的,她一次也没有发现。”

    酒劲微微漾上来,心里一阵阵发热,元墨觉得自己有点想红姑了,想红姑的桃花醉,想红姑的怀抱,甚至想红姑的骂。

    这次离家真的有点久了啊。

    元墨走到门边,又折回来,露出一个甜净的笑容,“请问前厅怎么走?”

    老太太指了方向,又喝了一大口酒,靠在榻上,舒舒服服地长叹一口气,“再往前有人拦你,提谷嬷嬷可没用喽,你就说是晓晴阁派你去厅上说话吧。”

    “谢奶奶!”元墨深深一礼,快步穿过屋子,从老太太指点的方向离开。

    老太太看着元墨离开的方向,自顾自地,又饮了一杯。

    片刻后,谷嬷嬷端着一碗醒酒汤自外进来,搁在桌上时,看到桌上另一只茶杯,吃了一惊:“主子,有人来过了?”

    “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娃娃。”老太太悠悠道,“今儿的前厅看来会有点意思呢……”

    第五十一章

    “晓晴阁”,这三个字颇为耳熟,元墨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这三个字果然比谷嬷嬷还要好使,她一路朝南,通行无阻,终于听得乐声与人声渐近,前厅到了。

    到了门前才发现,高兴得太早了。

    守在门前的是白一。

    她急忙刹住脚,转身就走——翻脸不认认的到底是平公公还是姜九怀,她还没弄清楚,若真是姜九怀的主意,白一自然不可能让她进门,还得另想办法。

    “站住!”

    背后喝起低喝。

    被白一发现了。

    元墨背着身,听到他的脚步声,还听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他的匕首出鞘了,“什么人?鬼鬼崇崇的干什么?”

    元墨迅速打量一下四周,不单有值守的府兵,还有忙碌的下人,她就算长上翅膀也很难飞得出去,跑是跑不成了。

    她痛快地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兄,是我啊。”

    白一一愣:“二爷?你……怎么这付打扮?”

    “唉,说来话长。”元墨沉痛地叹息,“上次我不是惹家主大人生气了嘛,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都想等着家主大人消气,可家主大人一直没来找我,我……我……我实在是望眼欲穿,相思成狂,做梦都想再见他一面,所以才出自下策,希望能远远地看他一眼……”

    元墨说着,期待地看着他:“这种感觉,白兄你能理解吧?”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望眼欲穿、相思成狂”,白一还真的很难理解。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船上和元墨在一起时,主子会笑,会恼,可自从那天回来后,主子的笑与恼好像就和元墨一起离开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替你通禀一声。”白一沉声道。

    “别!”他要真是不想见我,你通禀完了我就会被乱棍打出去吧?元墨捂着心口,心痛道,“能让我自己去见他吗?”

    “我还不想死。”白一道,不过想了想,还是安慰“为情所困”的元墨,“你放心,我尽量替你说点好话。”

    他说完转身进去。

    元墨在原地跺脚。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吧?

    不不不,银票都没到手跑什么跑?

    那么趁府兵们不备冲进去?只要进得了大厅,姜九怀就不能不顾及脸面……

    还没等她思量完,白一出来了,向她点了点头。

    翻脸不认人的,不是姜九怀!

    霎时间,天上的阴云虽然厚重,但阳光仿佛已经透过云层洒进了她的心里,一颗心“哗”一下亮了起来。

    厅外天色阴沉,厅内却是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宾客如云。

    元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姜九怀。

    姜九怀也正好抬起眼,望向门口。

    视线在半空轻轻一碰。

    大长公主寿辰,乃是一件大事,他头戴纯金双龙衔珠亲王冠,身穿玄底四爪金龙蟒袍,这身冠服的气势如此之足,穿着的人很容易被衣冠压住,但姜九怀不是,他的五官之夺目,已经无法单纯用一个“美”字来形容。

    但凡人们所能想象的、美丽中的极致,上天全都翻了十倍,慷慨地赐于他一人。

    穿衮服的姜九怀美貌太具杀伤力,元墨被有锋利刀刃迎面斩下的错觉,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正是厅上人的感觉。

    姜九怀的这次露面,让“貌丑到不能见人”的传言不攻自破,但明明养眼如斯,却没有人敢把视线扫过去多看。

    因为万一视线碰上了这位新任亲王的视线,难以言喻的冰冷锋利之意会顺着无形的视线迅速传遍全身,让人不由自主打上一个寒颤。

    因此,这场寿宴的气氛十分微妙,由姜九怀领着遥向大长公主行过礼后,哪怕再以口才诙谐著称的人物,都不敢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