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暖手暖得一脸认真。

    姜九怀:我怀疑她勾引我,但她装得太好,我没有证据。

    第七十章

    元墨感觉到他的体温迅速上升,手很快便暖了起来,暖到有点发烫的程度,正庆幸自己做得好,他猛然把手收了回去。

    收得又急又快,好像被她烫着似的。

    “我自己会暖。”声音有点硬梆梆的。

    元墨:嘤嘤嘤,马屁拍马腿上了。

    但她很快又有了新主意,让厨房备了一口小小的紫铜火锅,铺开菜盘,涮起锅来。

    一边把涮好的肉挟进姜九怀碗里,一边道:“家主大人你晚上吃太少了,得多吃点才行,多吃点,伤口才能好处快。”

    姜九怀夜里也从不吃东西,看到吃的甚至会反胃。

    但此时火锅上热汽腾腾,红肉白菜在锅里翻滚不休,煞是好看。

    他尝了一口,唔,竟然不错。

    吃完火锅,两人下了会儿棋,权当消食。

    元墨的棋艺烂到了令姜九怀惊奇的程度,然而更让他惊奇的是,他居然能跟她一直下着。

    到了后半夜,元墨便渐渐哈欠连天了。

    姜九怀让她去睡,她不肯,强睁着眼:“我不困,我一点也不想睡,咱们再来。”

    姜九怀的心狠狠地软了一下。

    “你不困,我却困了。”他自顾自在榻上躺下,还特意留出了半张床,“你也来吧。”

    元墨被这强烈的暗示——不,明示——惊呆了。

    “不不不不不小人小人喜欢给您值夜,真的!”她一面说,一面飞快地裹起斗篷,整个人裹得像条毛毛虫,坚定不移地把自己钉在了门边上。

    “随你。”

    姜九怀说碰上,翻了个身,脸朝里。

    哧。

    无声地,他对着床里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姜九怀一个人度过了无数个难以入眠的长夜,黑暗强大漫长,威力无匹,好像永远不可战胜。

    可是在元墨这里,黑夜可以被烫熟,可以被薰香,可以过得如此轻盈如此迅疾,像一只活泼泼的小鸟,扑啦啦就飞走了。

    窗外的天色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姜九怀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小七带着人搬了张雕花大床进烂柯山房。

    元墨趁姜九怀走后扑上床补眠,这会儿醒眼惺忪:“唔我现在这张就睡得挺好,不用换……”

    小七道:“这是家主大人的。”

    瞌睡虫全都吓醒了好吗?

    果然姜九怀要对她这只可怜的男宠下手了!

    怎么办怎么办?

    马上收拾东西找条船回京来得及吗?

    然而很快事实就告诉她,她实在想太多了。

    床是给姜九怀一个人睡的。

    入夜,姜九怀怡然地靠在枕上,占据了屋子里最好的方位,一付准备在这里长期扎根的模样。

    元墨起初以“小人还是不要打扰家主大人为由”,企图搬走,但姜九怀用两个字就阻止了她:“你敢?”

    元墨怂。

    家主大人不点头,她确实不敢。

    于是开始旁敲侧击,历数姜九怀那间大屋子的种种好处:

    有地龙,暖和。

    各样东西应有尽有,不至于总要让小七回去拿,寒冬腊月,跑来跑去累一点也就罢了,主要是家主大人您等着用着急不是?多不方便呐……

    还有最重要的,夜明珠的光线极好,不像灯火般闪烁,而且您不是不喜欢灯火吗?

    姜九怀从善如流,采纳了最后一条意见,将夜明珠取了来,安放在小屋中。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姜三爷来为姜九怀换药,见此情景也皱了皱眉,不过他旁的倒不是很担心,只瞧见姜九怀没有带安神香过来,便特意命人拿来,给姜九怀点上。

    结果姜九怀道:“三伯,以后都不用这香了。”

    姜三爷意外:“为何?”

    姜九怀: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薰香方式和助眠方式。

    一旁,元墨默默地剥了个橘子皮扔到炭盆上。

    姜三爷整个人呆了呆,大约是因为家主爱上这种贫穷的薰香而震惊了。

    惴惴不安地过了一夜,元墨发现一切都还了,姜九怀似乎并没有对她伸出魔爪的打算,一夜相安无事。

    这天是怪老头卖鱼的日子,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场。

    结果怪老头比她更早,她去的时候又扑了个空。

    阿麦把她招呼过去,拿出一串钱:“这是今儿那老伯给你。”

    “不是说了他喝酒就算在我的账上吗?”

    “我说了啊,可他好像压根儿听不见。扔下钱,喝完酒,就走了。”阿麦犯愁,“所以你看你这银票还是收回去吧。”

    还世上竟人有人不爱钱,还真是个怪老头。

    鱼定然是老林买走了,于是阿墨又去了趟月心庭,一问果然是,元墨便让老林把今天的鱼让她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