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起得来身吗?你来帮朕更衣吧。”

    苏南嫣点了点头,抬了抬身子准备起床,却忽然间觉得浑身乏力酸酸软软地重新跌回床上,试了好几次都使不上劲儿,只能无奈地撇撇嘴道:

    “臣妾不行。”

    陆鹤川并未怪罪,丹凤眼中的笑意反而愈加浓厚,他温柔地在苏南嫣的脸颊上留下一吻,道:

    “那便好好歇着吧,等好些了再起来,朕传人进来就是了。”

    “可是按照规矩,臣妾今早应当要去给太后请安的。”苏南嫣心里还惦记着嬷嬷教的宫规,哪怕身子再不舒服也不敢懈怠。

    “那又如何?是朕不让你去的,她不敢说什么。”陆鹤川并不在意地回答着,随后又想起苏南嫣这般谨慎多半是在苏家受委屈的缘故,心中一痛,温声道:

    “阿烟,你的夫君是朕,日后在宫中不会有人为难你,也不必如此拘谨守礼,朕只想让你过的自在些。”

    苏南嫣一愣,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从前在苏家寄人篱下,她已经习惯了瞧人脸色过日子,后来在储秀宫时亦是危机重重,防不胜防,早就将谨小慎微刻进了骨子里。

    陆鹤川说的这些话,她是头一回听见。

    “嗯臣妾明白。”苏南嫣鼻尖有点酸,眼眶微微发红,但是并不想让陆鹤川看出来,应声后便闭上了眼眸,装作继续歇息了。

    “阿烟,朕下朝了就来陪你,等着朕。”陆鹤川叫来宫人伺候着洗漱更衣,临走时关照道。

    苏南嫣点点头,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也不知何时再次陷入梦境——

    红墙青瓦的宫殿极尽奢华,飞檐翘角上的雕刻栩栩如生,可偌大的宫殿却永远只有寥寥几人,也不见有人踏足。

    床榻上的女子虚弱无力地坐着,背后垫着几个软垫,勉强支撑起身躯,手中紧紧攥着一直玉兰簪子,气若游丝地开口问道:

    “你和皇上说过本宫的事儿了吗?”

    “奴婢已经去过养心殿了,但是皇上不见奴婢,所以只能让安公公进去传话了。”宫女在一旁回答着,安慰道:

    “娘娘不要难过,皇上日理万机,兴许是有要事抽不开身,等忙完了就会来看娘娘的。”

    女子冷笑一声,自嘲般的闭上了双眸,绝望道:

    “已经整整七日了,会有什么事情忙这么久呢?你也不必再骗我了,皇上根本就是不愿意来,是吗?”

    “娘娘您别多想,曾经皇上是最宠娘娘的,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怎么会不愿意来呢?”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也知道是曾经的事情了。”女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中骤然松了力气,玉兰簪子滑落在地,磕坏了边角的花瓣,含着泪哑声道:

    “他还是不肯信我,他为什么就不肯信我呢?”

    “娘娘,您刚刚小产,身子这般弱,一定要好好保重啊,不要太伤神了”宫女看着女子的模样也是一阵心疼,哽咽道:

    “皇上还是惦记着娘娘的,您看这宫中的一切都是照旧,并未苛待娘娘啊,只是不让娘娘踏出宫门罢了”

    “是吗?皇上是想把我关在这金笼里一辈子吧。”女子滚烫的热泪滴落在手背上,死死咬着下唇含糊道:

    “如此这般,我宁可皇上赐我一死”

    忽然间,所有的画面都模糊起来,最终幻化成一团泡影,随着一道白光飞快的流逝而去。

    苏南嫣在睡梦中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捂着心口挣扎了几下,蓦然间睁开了双眸。

    凌乱的床榻残留着昨夜的痕迹,帷幔半遮半掩着,灿烂的春光透过窗纸悄然而至她这才缓过神,恍然间察觉着一切都是梦罢了。

    是她又做梦了吗?那个女子究竟是谁?苏南嫣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娘娘,您终于醒了!”净月一听到动静就从寝殿外跑了进来,笑嘻嘻地行礼道:

    “奴婢恭喜娘娘承得圣宠!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许久未曾看到皇上像今天这般高兴了。”

    苏南嫣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撑着头推搡了一下净月,笑道:

    “这种事儿在心里想想便罢了,宣之于口也不知道害躁,被人听见了成何体统?”

    “娘娘教训的是,奴婢谨记在心。”净月依旧欢欢喜喜地走到苏南嫣的身边,扶着她起了身,问道:

    “娘娘今日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吗?”

    “自然是要去的。”苏南嫣随口应着,后知后觉地转过身问道:“你为何这么问?难道早些时候没人去告假吗?”

    “并未见有人去告假,奴婢一早就在寝殿门口候着,安公公只让奴婢不要扰了娘娘,所以奴婢一直没有进来。”净月一五一十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