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山高皇帝远,他便不信自己教训了一个小小的妾室, 衍宸王还能与他动真格的,便是衍宸王真要寻他的麻烦, 大不了被责罚一顿, 总不能要了他的命。

    都说, 人在冲动之下会做错事,可今日的高明望, 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

    “芸姜, 我也不与你废话, 那几间铺子,你必须得还给我!”

    “还? 高公子,你在开玩笑么?那是我的东西,为何要给你?”

    这些产业,本就属于她姜家所有。

    “那是你从我这里骗过去的!”

    “胡说!”姜漓“委屈”极了,“分明是你自己主动慷慨相赠的,怎能说是我骗呢?”

    “贱人!无耻!”高明望铁青着一张脸,“老子就豁出去了!那商契你今日交也得交,不得也得交!”

    说着,就要去抓芸姜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姜漓的衣袖,一道寒光闪过,随着一声惨叫,血腥之气瞬间蔓延开来。

    一个三寸长的食指被利刃削飞,滚至角落,恰好被经过的一只赖皮狗给叼走吞下了肚。

    玉珩收好刀,平静地退到了一旁。

    姜漓抽了抽嘴角,心道,这玉珩下手够狠的呀。

    “我……我的手……我的手指……你……你们……”

    高明望看着自己蓦地消失的食指,看了眼玉珩,又看了眼芸姜。

    痛楚已经让他嘴唇变得苍白,脑子变得混乱,不断有血柱从他手上倾泻而下,眼前画面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是不是要死了?

    “贱女人……我跟你拼了!”

    高明望瞳孔中布满了红血丝,绝望之际,举着自己的血手猛地朝姜漓扑了过去。

    姜漓不想染上污秽,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赫然出现一人,商砚轻而易举擒住高明望的手腕,稍稍用力,便使得高明望跪倒在地,全身痉挛颤抖。

    “怎么?那只折了的断手还没好利落,这只也不想要了?”

    轻飘飘地声音自商砚口中传出,高明望脸上血色顿失,颤着声音,瞳孔是尽是惧怕,恍若见到了来自深渊的恶魔。

    “衍……衍……宸王……”

    商砚冷笑,手上再度用力,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又是一阵惨叫,只见那高明望的手掌心,硬生生被商砚扭到了手背的位置。

    ……

    热闹的大街上,一个只有九个手指的男人晕倒在血泊里,半人高的马车轮子,正从血泊中滚过去。

    车上,商砚正随意用一张白帕子将染上鲜血的指节一根根拭净,而姜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嚯,看来眼前这位,才是真正心狠手辣的主儿啊。

    姜漓咽了咽口水,回想着方才商砚拧断高明望手掌的场景,极其庆幸自己生得有几分像那位“阿梨姑娘”,不然,商砚哪能对她这般包容?

    恐怕小命都不知道丢了几次。

    见姜漓打了个冷颤,商砚忽地停下了动作,小心问着:“阿漓,吓着你了?”

    “没有。”

    姜漓忙摆着手,一年前,她兴许还会被吓到,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明白,有些时候,刀子确实要比用嘴解决问题更加方便快捷。

    她只是……控制不住地想到自己有可能的下场,有些害怕而已。

    ……

    “王爷,妾身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王爷,虽然都说您和皇上叔侄情深,但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您手握重权,皇上必定心生忌惮,那高家,是高贵妃的娘家,您现在又对那高明望做了那事,只怕,皇上会对王爷心生不满呐。”

    不满么?想到两人之前在明华殿里的谈话,商砚嗤笑一声,扔掉了手中带血的帕子,抬头看着姜漓。

    “这不是阿漓你该操心的事情。”

    “可是妾身,不想看到王爷出事。”

    “比起这个,本王倒更希望阿漓操心一下另外一件事。”

    “何事?”

    “比如说,如何偿还本王的人情。”

    “人情?”

    商砚点了点头,从寿安宫替姜漓解围开始,又到刚才为她助势,她,可不就欠着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么?

    “王爷,咱们夫妻俩,有必要算得那么清楚么?”姜漓娇嗔道。

    从来只有别人欠她人情的份,哪有她还别人人情的时候。

    “不是阿漓自己方才说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

    姜漓脸上表情有些僵硬,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见此计不行,姜漓又准备贴上去,“王爷,您知道么?妾身可从来不会主动挽一个男子的手,更不会主动贴着男子的肩膀,但是这些妾身可都为王爷您做了,所以这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