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地板站起身,做好了一瘸一拐蹦回承欢苑的打算。

    “心里藏着个故人,府里养着个表姑娘,还和那高晚晚不清不楚,男人啊,当真没一个好东西……”

    她一边咒骂着,一边一瘸一拐地往承欢苑赶,骂到气愤时,又忍不住抬脚想去踢石子,好在理智战胜了情绪,这才没让旧伤添新伤。

    “商砚,你这个……啊——”

    “混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姜漓的身子便被打横抱起,借着月色,她清晰地看到了商砚嘴角挂着的笑意。

    “阿漓一个人嘀咕些什么呢?”

    姜漓鼓起了腮帮子,反问着:“表姑娘走了?”

    “走了。”

    “我就知道,王爷只有没事的时候才会想起妾身。”

    “阿漓可是吃醋了?”

    “我才没……”姜漓下意识要出口,仔细想了想,唇角转而扬起一个撩人笑容,故意问着,“那……王爷心里的那个阿梨姑娘,会吃醋么?”

    “我希望她会。”

    商砚认真说着,凝眸望向姜漓,脸上笑意愈加柔和,如那冬雪融化,春风拂岸……

    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鸦青色的长睫微微下垂,被他紧紧注视着的这一瞬间,姜漓忽然感觉,商砚看的不是与她相貌有几分相似的那位“故人”。

    他看的,就是自己。

    月色倒影在湖面上,两人的身影在水中紧紧交缠着,一阵清风拂过,湖面荡起了涟漪,月色被抖散,唯有那

    不自在躲过商砚的眼神,姜漓嘴里嘟囔着,“那……要不,妾身也……也吃个醋?”

    “……”

    这是在讨价还价么?

    商砚失语,然而,看着怀中人无辜又带着些娇怯的模样,终是不舍得说她什么,只将手臂收得更紧,稳稳地,慢慢地,抱着她往承欢苑的方向行去。

    夜风中,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低叹声。

    道阻且长,徐徐图之。

    ……

    “上次便说你用得着,这次倒还真用上了。”

    商砚将姜漓放在塌上,取过了那盒药膏,抬手便要为姜漓脱去鞋袜……

    “等等!”

    姜漓突然出声,默默将自己搭在商砚怀里的腿抽了出来,烛火之下,脸颊烫得吓人。

    “妾身……自己可以。”

    她夺过了商砚手中的药膏,默默将脸转向了一旁。

    “这可不像是阿漓你的作风啊。”

    是啊,姜漓也觉着,这不像是自己的作风啊……

    她不该趁此机会,与君度良宵,有名有实后,让他知道真相之后想反悔也不行么?

    许是今晚月色太美,又或是他眼中的深情让她失了神,此时的姜漓,并不想去故意的……有目的的……

    接近他,乃至……勾引他。

    “王爷,妾身能问你一件事么?”

    商砚抬眼看她。

    “王爷心里的那个“故人”,她还在世么?”

    “在。”

    姜漓心中一紧。

    “那王爷为何不去寻她?”

    他若在乎,便该天涯海角寻她才是,为何要居于京城一隅,还将自己纳进府中,以解相思之苦呢?

    “她……”

    商砚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姜漓,眼前女子,在烛火映照之下,越发的娇艳动人,只那眉宇间,只有好奇和疑虑,未有其他反应。

    他心中苦涩,又收回了到嘴边的话。

    “王爷若不想说,那便罢了……”姜漓有些失望。

    “因为……她是我爱而不得的女子。”

    ……

    桌边的香炉散发着冉冉檀香,一缕缕细小的青烟顺着香炉淌出,未到半空便向四周逸散而开,醉人的香气在屋内弥漫。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

    “这世上,怎么会有王爷得不到的女子呢?”

    “她……爱着别人么?”姜漓试探道。

    “以前是。”

    “现在呢?”

    商砚摇了摇头,姜漓也不知他是在否认还是不想说。

    故人……故人……

    九垓八埏,地阔天长,连他自己都寻不到的故人,她又何必去在意?

    深呼吸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疑窦,姜漓又恢复了如往日一般的妖娆妩媚。

    “王爷,既然你爱她不得,不如看看妾身,至少在妾身眼里,是有王爷的。”

    商砚抿嘴,良久,才说了一句。

    “但愿如此。”

    ……

    今晚,商砚依旧没有留在承欢苑过夜。

    说来也怪,自姜漓入府以来,在王府下人眼里,自家王爷对这位新夫人,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盛宠至极。

    可奇怪的是,商砚却没有一日在承欢苑过夜,这倒是无端惹了一些非议。

    当夜,商砚回到自己住处,便唤来了玉珩。

    “去替我寻副过敏药来。”

    商砚撩开了自己的袖子,健壮有力的臂膀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冒起了红点,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