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姜漓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当得起,就当得起。谢尘,谢谢你。”

    谢尘心中一震,眼中竟浮上了一抹湿意,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颤着声音回道,“谢娘娘……不……谢夫人……恩典。”

    她的一句话,彻底将他的心结给打开了。

    当初姜家的事情,她从未怪过他。

    姜漓笑着点头,想了想,又道:“以后你想喝酒的话,还可以找我。”

    谢尘也愣了一会儿,旋即也微微牵起嘴角,带着几分感怀。

    “好。”

    第58章

    待得姜漓与谢尘告别后, 商砚才上前悄悄握住了姜漓的手。

    姜漓则顺势靠在了商砚的怀里,吐出了一口长气,口里呢喃着:“王爷,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自己的身份暴露,又加之皇帝被囚,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掀起多大的风浪,身为当事人的她才懒得去听一堆上了年纪的臣子在她耳边放屁。

    她觉得, 自己还是适合无忧无虑,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生活。

    反正,商砚总能替她办好所有事。

    商砚将手收紧了几分,郑重“嗯”了一声。

    姜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双臂环住商砚。

    “商砚,遇见你, 可太好了。”

    她由衷感慨着。

    商砚眼中情意更甚, 他想说,能遇见她,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

    在先皇祭典当日发生了如此大的事, 京城流言蜚语不断,死去的姜皇后怎么又活了?衍宸王将皇帝囚在了禁宫, 当真是要谋反么?

    商砚不管这些, 顺势将当年姜家的案子重新翻了出来, 径直带兵便将礼部侍郎林远关进了大牢,林远一开始还不愿意承认那封通敌的书信是自己伪造的, 直到姜漓掏出那张赵嫣然交给她的写着辛国文字的纸张, 再加之谢尘的作证, 无可抵赖之下,这才将所有事情交代。

    当时的姜家本是强弩之末,其实林远也不明白商缙为何还要给姜家扣这么一个大罪名,但皇上下令,他也只能听命。

    将事情全部交代出来后,商砚念他只是听命行事,饶了他一马,只罢了他的官。

    商砚名义上还是熙朝的摄政王,罢免一个官员职位,也无人敢说些什么,在姜家一案水落石出后,商缙的薄情寡义成了众矢之的,民心不在,如何称皇?

    没过几天,商缙便因病不能早朝,朝中一应大小事务全由商砚做主,所有人都觉得皇帝生病不过是商砚的一个幌子,可现实却是,商缙真的病了。

    不是失心疯,而是中毒……

    姜漓得知这个消息后,下意识问商砚。

    “你干的?”

    商砚摇头。

    姜漓又问:“那你为何不干?!”

    商砚:“……”

    姜漓懊恼:“我怎么没想到呢?商缙给我下毒,按理说我也该毒死他才对,这……怎么就让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商砚:“……”

    姜漓正在后悔,商砚却又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说要见你。”

    姜漓挑挑眉,还说说话,商砚径直又道:“我拒绝了。”

    他信手拈起盘中姜漓刚刚剥好的葡萄,放入了口中。

    “唉?”姜漓看着自己空空的盘子,又看着商砚上下咀嚼的嘴巴,哭笑不得。

    “王爷,这可是妾身剥的葡萄。”

    商砚似有回味:“所以,更甜了。”

    姜漓笑出了声,双手叉腰,质问着:“我说是葡萄的事情么?”

    难道不是?

    “那阿漓说的是……”

    姜漓清了清嗓子,“商缙,我要见她。”

    ……

    姜漓本是抱着来看商缙笑话的态度进的宫,结果在看到商缙瘦得皮包骨的模样时,笑不出来了。

    这才几天啊?怎就瘦成了这般模样,商缙到底中的是什么毒,改日她也寻一副来,专门给那些身体重的人服下,这等疗效,不比药铺老板吹嘘的那些个草药好用?

    当然,这只是她在开玩笑罢了,只因商缙模样,看着不仅消瘦,连精气神都没了,病弱游丝,仿佛风一吹就能倒掉似的。

    他呆呆地躺在塌上,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下意识扭头去看,在看到姜漓的身影后,眼睛猛地睁大,挣扎着起身,但身体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急促的咳嗽声听得姜漓心里发慌。

    姜漓思索了一番,叹了口气,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

    还给仇人端茶送水,这世上像她这么善良的人可不多了……

    “喏”

    姜漓将水杯递到商缙面前,这才有机会打量起商缙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换了个人,苍白的脸颊,空洞的双眸,枯瘦的双手……

    完全不似她记忆中的那般。

    啧啧,天道好轮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