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以来第一次摸底考试,整个十四中很快就进入了全民学习的状态,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学习。

    孟醒也不例外,第一本完结之后,没有再急着开新文,而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到学习当中。

    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对她来说还好说,她主要怕的就是数理化,好在数学有夏老师在,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夏老师,夏老师看她这么认真好学,比她还积极的帮她补课,物理和化学她则找沈济洲帮忙。

    沈济洲顿时得意的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哈哈大笑着睨着她:“来来来,好徒儿,先叫声师父来听听!”

    孟醒脸一黑,见他笑的那么得意,心底突然涌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眼珠一转,眸光顿时柔成了水,朝他飞了媚眼过去,靠近他嗲着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轻声说:“来嘛英雄~教教小女子这道题怎么做嘛~”

    沈济洲看着她呆愣了那么两秒钟,鼻血哗一下飚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捂着鼻子,脸红的跟红烧大虾似的,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上,爬起身逃似的冲去洗手间。

    他的动作大的吓人,鼻血从他宽大的掌心内流出滴到地上,吓坏了班里不少娇弱的小姑娘,在一阵刺人耳膜的尖叫声之后,一句义正言辞的质问声响起:“孟醒,你把班长怎么样了?流了这么多血,我要告诉老师去!”

    孟醒看了刘芸一眼,有些不明白她的大脑构造,为什么会觉得管着别人是理所应当的事,那么理所当然的质问语气。

    她默默地走到班级的后面,拿起拖把将地上的血渍给擦干净,继续回到座位上做自己的练习题,马上就要摸底考试,她的目标可是一班,不想再想上一世一样,在开学第一个月就进班主任的黑名单。

    临近摸底考试,班主任邢老师也焦急起来,这个班本来就全年级成绩最差的班,自己老婆性情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他担心夏老师镇不住这群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利用午休和晚自习的时间时间,带着数学书过来给他们补课。

    毕竟每个老师都是希望自己带的学生成绩能好的,不论严厉也好,温柔也罢,都是各有各的方式,初衷是不会变的。

    而有了前世记忆的孟醒也明白,这是班主任对夏老师爱的体现。

    她记得高三的时候,夏老师突然查出得了病,她永远也忘不掉那个黑面煞神般的班主任在上课的时候上着上着突然就哭了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就那样恍恍惚惚地站在讲台上泪流满面哽咽不能自已,她那时才知道夏老师病情真的很严重,从那之后也再没见到过那个对她帮助很大,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老师。

    从食堂吃完饭回来,溜达进班里,班里的四台吊扇唰唰唰地飞舞着,带起一阵阵火热的风。

    班里同学都像晒了腌了的咸菜,耷拉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午休,众人还没进入睡眠,邢老师便抱着数学课本走了进来。

    他眼中的杀气恍若实质,语调明明不高,却偏偏给人很凶的感觉:“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还有几天就考试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同学们立刻勉强打起精神,拍拍脸听课,班里只听到刘芸嗲着尖细的嗓子抱怨道:“老师,现在是午休时间啊,上什么课啊?”

    她的声音被班主任铜铃般的大眼睛淡淡一扫,声音便弱了下去,乖乖打开书,认真听课。

    她只是习惯性地多嘴抱怨,并不是真的想向老师反抗什么。

    当年她也和刘芸一样,不解为什么老师都这么积极,恨不得中午周末晚上,将他们休息的时间全部占了来给他们补课,到后来毕业了才懂得,没有人不想去休息的,包括老师,他们为什么牺牲自己午休的时间来给他们补课?其实出发点还是希望自己手下带的那群不懂事的孩子成才。

    这个班本来就是最差的班,可老师不希望班里的孩子也认为自己是最差的,所以他那么努力的想让班里的成绩提高上去,才会那么喜爱明明成绩全年级前十,却不肯去一班的沈济洲。

    上起数学课,邢老师的语调完全不像上历史课那样死板,而是激情飞扬抑扬顿挫,他对每个学生的要求都很高,在他课上,是绝对不能出现开小差或是不认真听课的现象,他只要眼刀子一飞过来,就恍若实质般的刮在你身上,让你心神一凛。

    孟醒还是很喜欢听他的数学课,简单易懂,在她看来很复杂的题目,在邢老师笔下就出奇的简单。

    她眨眨眼,感觉睫毛似乎掉进了眼睛里去,有些不舒服,便低下头,用手扒着眼皮,眨啊眨的,希望将睫毛眨出来,这是一个很灵的法子,她过去用过很多次。

    “孟醒!”

    她突然听到班主任叫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惊,就站了起来,双眸迷茫地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眼睛瞪的像牛眼一样,仿佛能喷出火来,“上课不好好听课居然在打瞌睡,成绩不好不好好学习还睡觉,我中午过来是看你打瞌睡的啊!”

    他火气相当大,大的孟醒都感到心悸,她很想说自己没有打瞌睡,只是睫毛掉到了眼睛里,可看到班主任眼底明显的怒火和厌恶,她将想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很明白,对于邢老师来说,没有什么比成绩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你成绩不好,在他面前说什么都没用,不光是对他们这些学生,对他自己的女儿也是如此,她过去就常听说邢老师教导自己女儿时,常常气的拿棍子满院子追着打他女儿,夏老师则在一旁降火,邢老师的火只有夏老师能降的了。

    “坐下来吧!”邢老师的语气和眼神带着令人无地自容的讽刺:“这么大的个子,站在这里还影响后面同学听课!”

    孟醒脸涨的通红,恨不得这里有个地缝当场就钻下去。

    她都多少年没被人这样训斥过了,一时间心底也生出怒气,班主任这脾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她感觉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热,心底有股气吐不出来,红着眼眶低着头,深深吸了两口气,继续听课,她不想再在邢老师手下待下去,她一定要跳出十班。

    气死了!

    只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不知怎么就想到夏老师,满腔怒气转瞬消失了干净。

    班主任这样凶,实际上也是为了他们好,不然谁不愿意中午去午睡一会儿?

    看来不论前世或者今生,不论她怎么努力,都不会让邢老师对她产生好感了,那就算了,学习是自己的事,为自己学习又不是为了别人而学。

    “哎,你没事吧?哭啦?”沈济洲用钢铁般的长腿碰着她的腿。

    她瞪了他一眼,这人动作没轻没重的,撞的她好疼。

    “呶,别哭了,给你吃!”他大手在下面一捞,就捞了个红艳艳的大草莓,从下面伸到她那边去。

    她哭笑不得,“现在是上课啊亲~而且这草莓本来就是我的。”

    沈济洲看着她突然就脸红了,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问她:“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孟醒看他这小模样不知道他又抽了什么筋,无辜地问他:“我刚刚叫你了吗?”

    沈济洲脸上颜色艳丽的就像他手中的大草莓,羞恼地低声怒吼:“你刚刚明明叫我亲!”

    孟醒窘然,心中狂吼掀桌:这是十多年后风靡全网络的淘宝体啊亲~,我这样说其实没有任何意思啊亲~,我只是这样说习惯了啊亲~,亲,你别自作多情好吗亲!

    可她知道,刚刚自己无意识下脱口而出的一个字,让这位青春年少的大男孩儿误会了。

    12、退一步还治其人

    12、

    她只能装傻地看着他,“我刚刚有这么叫你吗?你听错了吧?”

    沈济洲双眼通红地瞪着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上完课后,老师布置了一堆作业,她老早忘了沈济洲还在和她生气的事,在她心里他早是她认识了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哪会把这点小插曲记在心里?拿着作业本很理所当然地就戳了戳他手臂:“济州,这道题怎么做?”

    沈济洲脸一红,气呼呼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济州啊,怎么了?”

    沈济洲害羞地,“没怎么。”接着满脸通红地吼道:“这么简单的题目你都不会,笨死了,你看,这样这样……”

    可能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吵到了趴在角落里睡觉的杨晋,使他原本就冷若冰霜的眸子就更冷了,满是不耐烦地斥了一句:“你们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

    孟醒很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现在下课时间。”

    杨晋被她一堵,郁闷地转过头,看着窗外。

    “喂!本来就是你说话声音太大,吵到别人你还有理了你?”刘芸瞪了她一眼,羞涩地望了一眼杨晋,飞快地转回视线气鼓鼓地望着孟醒。

    她训斥的声音很大,仿佛担心谁听不见而特意拔高了一般,让原本就尖利的嗓子越发显得像铜锣在敲。

    孟醒抚额,怎么到哪里都有这姑娘?真是伤脑筋。

    见她不理自己,刘芸火气滕腾腾就上来了:“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啦?”

    刘芸的声音就犹如魔音穿耳,刺得孟醒心底的小宇宙像火山一样迅速地活络了起来。

    除了对家人和亲近的人之外,她本来就不是很能忍的人,更别说刘芸这样对她说话了,头一抬,眼睛刷一下就向刘芸扫了过去,“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你算什么东西?

    刘芸被她凶狠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让人害怕的眼神,看的她心里惴惴的,声音马上就弱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孟醒眼里突然腾升出一股她说不出来的戾气,这让她害怕。

    向来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刘芸就是那种属于欺软怕硬的类型,被她这眼神一吓,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老老实实地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确实,前世枉死,孟醒心底积累了多少恨和怨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醒来后面对自己的父母亲人和昔年的老同学才压了下去而已,可越是压抑,爆发出来才越是恐怖,这些天忍受母亲唠叨已经让她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面对刘芸的刁蛮,她直接就把本性给暴露了出来。

    就在刘芸被孟醒的眼神吓到之后,一个轻柔好听的声音缓慢地响起,笑着对刘芸说:“刘芸,别生气啦,现在确实是下课呀!”她抿唇一笑,眸光轻轻流转,看向孟醒,温柔地望着她说:“下课后也有些同学在休息,刚刚声音也确实大了些,大家都是同学,各退一步嘛!”

    刘芸重重地冷哼一声,大声道:“我才不和她这种人计较!”

    孟醒扫了刘芸一眼,看都没看那女生,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问沈济洲那道题目怎么做。

    刘芸呆呆地看着孟醒,眼眶一红,趴在桌上就呜呜地哭起来。

    “怎么了?哎,你别哭呀!”那道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柔柔的像无害的小白兔一样,听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刘芸却什么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