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浑球!”王老夫人还未说话,一向温柔的二舅母却没好气地点着他的额头说道:“你平时犯浑也就算了,这种时候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你娘说的对,你读了这么多年书,难不成还想再关在屋子里再读几年?”王老夫人也没好气道。

    王成玉摸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无辜。

    他原本就是想活跃下气氛,何况结果都出来了,他想再多也没用。

    程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自己两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做生意也没什么天赋,对王成则、王成玉两兄弟早有嫉妒,这会便顺着王成玉的话说,“二嫂也别生气,左右成绩也都出来了,好坏也都已经定下了。我倒是觉得成玉这孩子心态好,就算这次不成功也不至于像其他赴考的学生一样一蹶不振。”

    她自己说还不够,非得拉着吴氏,“大嫂,你说是不是?”

    吴氏听到这话就立刻蹙眉。

    不等她说话,王老夫人便沉着脸发了话,“好了,都少说两句。”

    众人闭嘴。

    也没安静多久,众人就见院子里有人跑进来,是先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厮,王老夫人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起身,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起来,不等他行礼,王老夫人便问,“怎么样?”

    那小厮喘了口气说,“回老夫人的话,四少爷他,他中了!”

    短暂的安静后,屋中响起王老夫人的声音,“好,好,好!”

    徐氏更是喜极而泣。

    屋子里先后响起恭喜声,程氏虽然心里不大高兴,面上却也是笑着恭喜王成玉高中。

    小厮先报喜官几步,没一会,外头便响起敲锣声,王老夫人领着王家一众人往外头走去,封红是早就备下的,报喜官接过后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眉间一喜,自是说了好多吉祥话,王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等人走后,吩咐吴氏,“老大媳妇,回头你准备下祭品,我要去给列祖列宗报喜讯。再给府里的人都包个封红,祝贺玉儿高中。”

    吴氏一一应下。

    王老夫人又跟徐氏商量举办宴会的事。

    众人说着往里头去,兰因见外祖母有事要忙便没跟过去,她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路上遇见来给她送信的赵非池。收拾过后的赵非池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藏不住那张好面容,这阵子府中没少讨论他,就连三舅母也说过几回,不过知道他的用度都是兰因自己出的,她也就只是嘀咕几句。

    兰因虽然留下他,却并未信任他。

    松岳派出去的人还未有消息,但从松岳近日所言,这孩子倒是十分老实,每天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就是夜里睡得不好,时不时被惊醒。

    这会见他眼下泛青,兰因便问了一句,“给你的药,吃了没?”

    赵非池点头,“吃了。”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他又垂眸说,“多谢主子。”

    兰因看他这副不习惯的模样,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信后,她说,“你没有签身契,回头你想离开,与我说一声便是。”她说完便想离开,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动静。

    “你又在生什么气?”

    “我生什么气,你不知道?”

    是大舅舅和大舅母。

    这个氛围,兰因实在不好过去,便只能留在原地,透过层层绰绰的绿叶能看到大舅母红了眼眶站在坐在轮椅的大舅舅身后,大舅舅伸手想去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大舅母却别开脸。

    “秀莲……”

    王诚神色无奈,“我知你是在怪我,怪我断了阿则的前程,可当初家中也是没了法子。”

    吴氏又岂会不知?她眼泪跟止不住似的往下掉,捂脸哭了一会后,终于,她说道,“我们分家吧,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和阿则好好的,只有离开了王家,阿则才能去过自己的日子。”

    “现在还不晚,以阿则的本事若准备科考一定能高中的。”

    “你怎么又提起这事了?”王诚无奈,“我们已经聊过许多次了,母亲不会同意分家的。”

    “母亲母亲,你只想着你的母亲,可曾想过我们娘俩?”吴氏突然怒道,她不愿与王诚多说,抬脚离开。

    王诚自己转着轮椅追了过去。

    ……

    等他们走后。

    兰因却依旧没有离开,她沉默地站在院子里,半晌才与身边的赵非池说道:“刚才看见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赵非池点了点头。

    兰因又过了一会才走,而赵非池目送她离开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

    齐豫白接到天子送来的秘信已是几天后的事了。

    本以为来使只是送来委任的名单,没想到那名单之中竟还夹着那么一封秘信,看到信中内容和画像,齐豫白的脸色也不好看。上一世他最开始并未参与党政,也未与杜诚之为敌,自然不知此事,但很多年后,他和那个年轻的帝王下棋的时候,他曾与他说过一桩往事,“朕这一生,自出生就没了母亲,虽有父亲却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那些人追杀朕的时候,朕像个乞丐躲躲藏藏,那个时候朕不止一次想,上苍为什么要赋予朕这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