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点了点头,拍了拍手,横笛、琵琶等丝竹乐器演奏的乐曲响起,八位男子也随着节奏声绕圈急行。

    腾、踏、跳、跃。

    他们的舞步变化多端,时而刚毅奔放,时而柔软潇洒。

    宴会上的众人都专心地看着面前的表演,屏气凝神,十分认真。

    楚苒也看得十分沉浸,这些舞她看了六年,早已烂熟于心。

    只是睹物思人,想起了自己已故的父亲。

    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楚苒,丝毫没注意慕纯已经从正堂上下来,坐到了她身边。

    “楚家姐姐,这舞可还入得了你的眼?”慕纯笑了笑。

    楚苒听得耳边慕纯的声音,她忙回过神来。

    后背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怎么能这么放松警惕!

    她偏头看了看慕纯,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很好看。”

    “想必楚姐姐在漠北的那几年,看得不少罢?”慕纯脸上还是挂着笑,但是莫名让人觉得阴冷骇人。

    楚苒不答话,反正现在众人的关注都在那舞上面,且现在鼓声雷动,没人会注意到他们这边。

    慕纯见楚苒不装了,讥讽地笑了笑,“不装了?”

    “公主不妨有话直说。”楚苒握了握手上的茶杯。

    “你说——”慕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一次,还能看到这样的舞吗?”

    楚苒的心坠了坠,面上不显,她仍然冷静道,“自然是可以的,大业的将士英勇善战,不久后自然会捷报频传的。”

    “哦?”慕纯将尾音拉得很长,“我倒觉得不一定呢。”

    看来哥哥他们果然出事了。

    楚苒不语,袖子下掩藏的双手紧握,唇色也有些发白。

    这自然是没有逃过慕纯的眼睛,看到了想要看到的,慕纯此刻心里舒坦得紧。

    恰好最后一个鼓点结束,席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跳得好!重重有赏!”慕纯鼓起掌来。

    众人回过神来。

    片刻后,掌声雷动。

    “公主英明!”

    “此舞定会保佑大业国泰明安!”

    “”

    许多官家夫人由衷地对此舞发出了夸赞,有善于钻营的夫人便趁机给慕纯带高帽。

    慕纯心情十分不错,她照单全收。

    待到那八位大汉下去,慕纯也从楚苒身旁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随意地笑了笑,“本宫想凑近些看。”

    众人恍然,原来公主是为了凑近些,才坐到楚家小姐身边的。

    这么一解释,是想跟楚苒撇清关系么?

    顿时,众人看楚苒的眼神变得怪异了几分。

    楚苒浑然不觉,她只觉得有些恍惚。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她只想快速飞奔回府,再派些府兵去探听消息。

    但是楚苒在刚踏出公主府大门时,便被叫住了。

    “楚小姐,留步。”来人是公主的乳娘。

    “柔娘。”楚苒朝她见了个礼。

    “这是公主让我给您的。”柔娘从袖中拿出了一卷文书。

    楚苒笑了笑,坦然接过,“谢谢柔娘了。”

    “这是奴应该的。”柔娘朝楚苒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楚苒将文书掩在袖子下头,淡然地往外走。

    她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与谁较劲。

    待到上了马车,楚苒整个人便松懈了下来。

    爹爹教过她,不要在敌人面前表露出半点脆弱。

    她赶紧将那文书打开。

    “恤孤司?”楚苒实在迷惑,慕纯给她这东西做什么?

    她将整个文书翻阅了一遍,这就是关于恤孤司的介绍,就像聚福楼的菜单,简要介绍,用于宣传。

    恤孤?宣传?

    楚苒突然明白过来,她立马把那文书扔出一米远。

    慕纯这是在诅咒她变成孤儿。

    楚苒眼神暗了暗,她吩咐车夫快点赶车回府。

    马车刚行至楚府门口,楚苒掀开帘子一看,便看见神色焦急的春熙在府门外等着,不时往街上张望,似乎在等她回来。

    春熙便是之前派去探听消息的府兵之一。

    楚苒忙朝外边招了招手,吸引春熙的注意。

    春熙忙跑过来,楚苒也叫住车夫,带马车停好后立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姐!少爷出事了!”春熙跑到楚苒身边,在她耳侧,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焦急地道。

    也幸亏慕纯的那封文书,让楚苒在马车上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在府门口失态。

    “我们进去说。”楚苒十分冷静地招呼他往里走。

    春熙见楚苒如此淡定,自己也冷静了几分。

    他心里暗暗想,不愧是将军的女儿,泰山崩于前还能面不改色。

    两人刚踏进府门,楚苒便迫不及待地问春熙,“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