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倒是不知道二花知道这么多。

    “那马车里头,装的都是黑晶石?”楚苒沉声问。

    “是的,楚姐姐。”二花丝毫不怕她,俏皮地答她。

    “那便留下,只不过马车太过显眼,换辆驴车如何?”楚苒提议道。

    他们一行人打扮得实在普通,坐着这么一辆豪华的马车,属实太过奇怪。

    “我看行。”春熙提议道。

    “那便换一辆。”说罢,楚苒塞了张银票到春熙手里,“看,那便有一辆,你去买下来。”

    楚苒指了指城外的粥棚,那个正有个老妇牵着驴车在往里走。

    春熙接过银票,往城外走。

    楚苒等人站在原地等,恰好此时,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楚苒顿时提高了警惕。

    待到那人走到跟前,楚苒看清那人的脸,只觉得十分熟悉,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楚姐姐,这是孙叶,就是孙大娘的儿子。”二花见楚苒面露迷茫,忙解释道。

    哦,对,楚苒想起来了,上次在铁匠铺子里头见过。

    “你——来做什么?”楚苒拧眉,并不友善地质问他。

    孙叶明显慌了慌,他没有答话。

    “他——跟我一起走。”

    “跟你一起走?”楚苒有些惊讶,“孙大娘还在这,他去哪?”

    二花眼神开始躲闪起来,她支支吾吾地道,“他他不是孙叶。”

    ?

    “那他是谁?”楚苒表情十分严肃。

    “他他是我曾经的——玩伴,假扮孙叶,只是为了来找我。”

    “那真正的孙叶呢?”

    “没有孙叶这个人,孙大娘的儿子叫孙远,现在在杭州,孙大娘人老了,有些不清醒,所以——”

    “所以他就蒙混过关了?”

    “对。”二花的眼神有些飘忽。

    “你们都是突厥人?”楚苒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二花点头,而后赶忙解释道,“楚姐姐我没有恶意的,他也没有,他只是想来陪着我,就这样,真的。”

    她神情十分激动,生怕楚苒误会。

    “嗯。”楚苒应下,然后又问,“没做什么坏事吧。”

    “没有没有,我保证。”二花竖起三根大拇指,像中原人一样,对天发誓。

    “没做坏事就行。”楚苒看了看那个魁梧男人,那人眼神澄澈,似乎听不懂他们说话,一双眼睛只盯着二花。

    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

    楚苒摆了摆手,恰好这是春熙牵着辆驴车走来,“把东西搬到上头,我们出发罢。”

    收到指令后,春熙开始动作,二花推了那男人一把,那男人便也帮了把手。

    不一会儿,驴车上摆满了几口大箱子。

    剩下空空荡荡的马车,楚苒让春熙驶回去,她和小桃、二花,还有那个男人先走一步,待春熙安置好马车,再来追他们。

    就这样,满怀着对前方未知的担忧,楚苒等人踏上了去往朔州的路。

    楚苒满脑子都是身处险境的哥哥和谢轩,并没注意到,二花对答如流的表现,根本就不是失忆的模样。

    春熙很快追了上来,并且带了两匹马。

    一匹春熙和“孙叶”换着骑,另外一匹给二花骑,顺带着把小桃坐在怀里。

    楚苒则坐在驴车上,春熙和“孙叶”换着赶。

    一路上,楚苒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快被抖出来了。

    十天的昼夜兼程,终于到了蓟州境内。

    刚进入蓟州,楚苒的腿便有些疼,随着更加深入,依次经过幽州、泉州、梧州,楚苒已经疼得嘴唇发白,直冒冷汗。

    不过她想来能忍,为了不拖行程,她咬牙生生受住了,并没叫人发现半分。

    后来到了新洲,她实在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这才叫前边的众人回过头来。

    小桃之前是缠着楚苒要来漠北,楚苒担心她的安全,却也经不住她娇缠,再三强调了会有危险之后,见她毫不动摇,便也答应了。

    一路上,小桃见什么景象都十分惊奇,跟二花玩得不亦乐乎,楚苒见了,倒也开怀。

    忍着不说,也是不想打扰她难得的兴致。

    这下暴露了,楚苒心道糟糕。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桃带着哭腔就过来了。

    “小姐,都是我不好。”小桃眼眶通红,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我光顾着玩了,我真该死。”她说着说着,扇了自己一巴掌。

    楚苒忙去拦她,“没事。”

    楚苒嘴唇发白,声音也有点哑,而小桃陷在自己自责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这些。

    “有什么好哭的。”春熙兜头盖脸地把一个帕子抛到了小桃脸上,“做错事了就认错,然后改。”

    “还不去找点法子,小姐才真的要被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