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是特殊异能者的探测。

    特殊异能者,其实也就是许多人口中的猎犬。

    他们有远比寻常异能者还要敏锐的特殊感知,是对抚愈师的感知。

    五位特殊异能者围绕容雪清仔细观察,查探他周身散发出的细微波动。

    容雪清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几缕假发被汗湿,脊背发凉,假发下的头皮要炸了。

    泽弗奈亚感觉到容雪清的紧张,轻声说道:“阿清,不用怕。”

    容雪清看向泽弗奈亚。

    泽弗奈亚对容雪清笑了笑,浅金色头发像是暖阳,无端给人安全感,他轻声说道:“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容雪清愣了下,点了点头。

    在这一瞬间,他其实很想问泽弗奈亚,假如,他是抚愈师,那么,泽弗奈亚能够为他更改瑟安神殿的规则吗?

    改掉抚愈师必须听从瑟安神殿强制匹配规则。

    改掉人鱼抚愈师将要嫁入皇室的命运。

    其实……

    对比第一、第二位人鱼抚愈师,第三位人鱼抚愈师,苏菲亚大人,那才是最为可怕的人生。

    容雪清甚至无法确认,他是否会重复苏菲亚大人的路。

    他想到容烟柔对他说得话。

    容烟柔总喜欢握着他的手,用最温柔的表情,轻柔的声音,说着最为残酷的话。

    她说:“阿清,你一定要记得,人远远比你所想象中的要阴暗。”

    “关于这一点,无关是异能者,又或者是普通人,又或者是……抚愈师。”

    “阿清,看看历史,想想苏菲亚大人的悲剧。”

    “她的悲剧源自于那一任瑟安神殿神愈殿殿主。”

    容雪清想到容烟柔对他说得话,他看着神愈殿殿主的目光带上了一抹敌意。

    神愈殿殿主敏锐地察觉到容雪清瞬间的情绪变化,他愣了下,看着容雪清的目光带上了一抹疑惑。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

    五位特殊异能者与容雪清拉开一段距离。

    其中为首的一位特殊异能者,看向神愈殿殿主,说道:“殿主大人,经测试,并未能从容先生身上感觉到特殊气息。”

    容雪清由衷松了一口气。

    换句话就是说,只要他能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屏障,他其实是可以自由外出的。

    哪怕最为混乱的时刻,还是要上学,前几天,他的班任老师才联系过他,对他说他的假期只有一个星期,现在马上要到时间了。

    神愈殿殿主看着容雪清,询问:“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两人目光相对,容雪清眨巴眨巴卡姿兰大眼,回道:“……您请问。”

    神愈殿殿主带着蛊惑的声音传入容雪清的灵魂深处:“您是抚愈师吗?”

    容雪清有瞬间的失神,他回道:“我不是。”

    不是。

    不是。

    这是容雪清本能的回答。

    神愈殿殿主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蛊惑,在那一刻,被蛊惑者会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出来。

    但是……

    容雪清否认了。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坚定,而是,他对自己人鱼抚愈师这一重身份的本能抗拒。

    他讨厌自己人鱼抚愈师的身份。

    非常非常非常的抗拒。

    他不喜欢瑟安神殿。

    明智上他明白,瑟安神殿并没有什么错,帝国规则必须遵守。

    五岁之前,他就和帝国所有人一样,瑟安神殿是神圣的,他甚至想让父母在每个月的十五号,带着他和两位姐姐一起去瑟安神殿,感受着初始日的疏导源。

    五岁之后,在他眼中,瑟安神殿就是拥有一张血盆大口的巨兽。

    它抓走了两位姐姐,吞噬了他最爱的两位姐姐。

    他尖叫、哭喊、呐喊,他无数次祈求,希望瑟安神殿能够将两位姐姐还给他。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他瞒着容先生容夫人,他一路跌跌撞撞,朝着最高之塔的方向跑。

    在一路的奔跑中,他摔倒无数次。

    鞋子甩掉了,身上都是磕磕碰碰的伤痕。

    好心的路人想送他回家,他拒绝,倔强地一路找到了瑟安神殿耸立的高墙。

    他试图冲进去。

    那被紧闭关着巨大的门,当它开启,在他眼中就是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但是,飞蛾愿意扑火,荆棘鸟也一直在寻找荆棘啊。

    他想冲入那巨大的门,里面有他的两位姐姐。

    可是,他打不开门。

    他爬不上那高耸的墙。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两位姐姐被带走了,他见不到她们了。

    他被欺负了,两位姐姐没办法为他打回去了。

    找不到同龄的玩伴,两位姐姐没办法抱着他,和他玩幼稚的游戏了。

    他想听童话书,容夫人、容先生工作很忙,他不认识几个大字,两位姐姐也没办法再念童话书给他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