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阿古拉,是父汗大阏氏的长子,是我三弟。”塔拉对康宁介绍,他径直坐到她左手侧,不理会对面的弟妹,偏头问:“给我煮的驱寒茶呢?”

    “桌上,你自己倒。”

    “你也喝点,我身强体壮,冬天去雪窝里爬一圈都没事。”塔拉倒的第一杯递到康宁手里,第二杯才是他自己的。

    阿古拉想说他也想喝,但又怕挨瞪,悻悻地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品了下又喝一口,跟他以往喝的口感有些不一样哎!

    他更想尝尝驱寒茶是什么味儿了。

    “嫂嫂,我年纪小身体弱。”阿古拉眨眼疯狂暗示。

    康宁看一眼塔拉,见他面色不虞,她让合葵沏了一杯送过去,“你恐怕喝不惯,有些辛辣。”

    “唔……”只闻个味儿,阿古拉就皱巴着脸。

    “喝,全喝光。”塔拉冷声道。

    阿古拉瞥他一眼,认怂地举起杯子仰头全灌进了嘴里——

    “呕……比马尿还难喝。”他故意恶心塔拉。

    塔拉没理他,又沏了杯抿了一口,味道确实古怪,又甜又辣,有红枣的甜香又有姜的刺鼻味儿,他不喜欢,但比马尿可好闻多了。

    丧良心的玩意儿。

    端上桌的糕点只剩下碎屑,酥油核桃茶也见底了,大小不一的王子王女相伴出门,走的时候还约着下次再来跟嫂嫂玩。

    “阿古拉,驱寒茶到底什么味儿?”有人好奇。

    “甜辣甜辣的,不好喝,像是在嚼用糖泡的生姜。”鞑靼人吃茶都是咸茶,酥油茶是咸的,煮奶茶也是加盐调味儿,喝不惯甜茶。阿古拉现在还觉得嗓子眼腻歪歪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离天黑还有一会儿,你要不要躺炕上睡一会儿,路上没睡好是吧,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康宁扣了扣桌子,让合葵去把炖的枸杞羊肉端上来。

    “是没睡好,路上遇到狼群了。”塔拉打了个哈欠,抹掉眼泪继续说:“缠人得紧,一直跟着。牲畜群太大,必须要时刻有上千人把牲畜群守着,落点儿缝就能被它们钻空子。”

    “那可有被狼得逞?”康宁见羊肉端来了,她让他先吃,今夜不免会喝点酒,他现在垫垫肚子,免得空肚喝酒伤胃。

    “有几只被咬伤了,但被我们夺了下来,狼也杀了一大半,狼皮我留了十来张,等硝制好了给你做大氅和手笼子,要是有剩的就做成踏垫铺在床边。”

    “不做你的?”

    “我有,你别操心我,就是没有也径着你先。”塔拉夹起块儿羊肉喂她,“你把我补得这么壮,不就这点用?床上耐热,床下耐寒。”

    “还没吃羊腰子,嘴就这么骚?”

    “咳!”塔拉绷不住笑了,手上的筷子调转个头,羊肉又回到他嘴里,“奴才最骚的时候您不是见过?有没有吃羊腰子您不清楚?”

    康宁俏脸通红,不敢再接腔,这厮在这方面非常放得开,她比他有底线,玩不过。

    “想起来了?”塔拉不放过她,继续逗。

    “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康宁不承认。

    “没事,今夜奴才可以让妹妹重温旧梦。”塔拉端起砂锅大喝一口羊汤,意味不明地叹道:“够味!”

    奴才?妹妹?这狗东西还玩上瘾了?

    康宁羞恼,但还是强压住情绪继续端坐在椅子上,听他继续浪言浪语,反正现在难受的不是她。

    —

    “公主,听你额赫说这五间小屋是为我们准备的?”可汗见康宁久久不提,还以为她是改主意了,干脆自己主动挑破。

    五间小屋?这可比他的王帐宽敞多了,康宁心中翻白眼。

    “的确是,但我担心父汗住惯了毡包,就一直没提。”

    “嗐,你的一片孝心,父汗就是住不惯也要来将就一冬。”可汗笑呵呵道。

    康宁这次是真翻白眼,这人可真会顺杆子爬,是死是活全凭一张嘴胡吹。

    “父汗住不惯就别为难自己,我还有几个长吏和门客来得匆忙,一时没准备好房子。您要是住不惯,我就用来给他们住,也不浪费。”康宁假笑。

    看看,他怎么说的?公主果然是另有打算,可汗庆幸他说得快。就这可敦还掐他腰肉?真要以她那么要面子,吃亏的可就是自己了。

    “来呀,都举杯喝一个,欢迎公主来到漠北。”可汗打岔不接康宁的话。

    可敦见康宁也喝了口马奶酒,见儿子跟她身后的嬷嬷都面色日常,就知道这是还没怀上。

    又吃了一轮,可汗再次举杯邀公主喝酒,很是没有公公架子——

    “公主,不知你带的还有没铁锅,你送给你额赫是那口铁锅颇好用,比我的那口一指厚的铁锅好用多了。”

    康宁摇头,“大康禁铁器贸易,我带的都是有数的,都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