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矜……”他低声唤她的小名儿。

    她答应了:“嗯,我在呢。”(丽)

    猜测陆亦沉是因为被她恶言恶语伤到,才犯的胃病,她真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焦灼占了上风,以至于他问“你原谅我了吗”的时候,宋矜脱口而出:“我从来都没怪过你啊。”

    陆亦沉一手拥着她,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勾唇笑了。

    纤细娇小的女生就在他怀里,生动鲜活,勾起了他所有的情愫。

    心潮涌动,他呼吸重了两分,微微抬起了头。

    视线内,她的樱唇很近很近……唇珠莹润,姝色动人。

    就在他缓缓闭上眼睛,靠过去时,病房的门被敲响,“叩叩叩”。

    陆亦沉身子一顿,那口气不上不下。

    什么都没察觉到的宋矜扬声问:“谁?”

    “我。”

    语调低冷阴郁,是周郁词。

    “快进来!”

    宋矜想让周郁词给陆亦沉看看,却忘了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

    于是周郁词推开门,看清病床上相拥的两个人时,手差点没把轮椅扶手给攥碎。

    他的眼神冷了两分,气息更加阴寒。

    “你们,在做什么?”

    说话间,他看向了陆亦沉。

    本来被宋矜抱在怀里的男生,直起了身子,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但是他的一只手还撑在宋矜身侧,像是独狼把猎物圈在了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很多时候,男人的敏锐程度,不比女人的差。

    对上周郁词的眼,两个男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浓浓的敌意填满了周身的空间,空中似有火花迸溅。

    无疑,拥着宋矜的陆亦沉占了上风。

    他挑挑眉,凤眼含着挑衅。

    上次周郁词跟随老师去芜大讲座,牵宋矜手的时候,陆亦沉就猜到他心思了。

    所以这次宋矜发病,他全权接手,陆亦沉并不意外。

    宋矜昏迷时,自己不和他计较,现在,是该让他知难而退了。

    不出所料,因为他的动作,周郁词的眼神更加寒冽。

    要不是宋矜在,他怕是早变脸了。

    “周医生,你来的正好!他胃疼,你快帮他看看吧。”

    宋矜急得从床上蹦下来,踩着鞋子去推周郁词的轮椅。

    陆亦沉的怀抱,就这样空了,表情也滞了一瞬。

    周郁词幽深的眼注视着他,艺术品一样的手,缓缓松开了轮椅扶手。

    他今天穿了白大褂,姿容绝俊,仿若天人。

    笑了笑,他说:“原来是胃疼?”

    “嗯!”宋矜给他送到陆亦沉身边,怕打扰他,自己跑远远的,“麻烦您了。”

    两个男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下,都从对方眼里分辨出了鄙夷。

    周郁词靠着轮椅,抬起手来。

    陆亦沉:“?”

    “给你检查一下。”

    陆亦沉没动,宋矜便催促:“你往前一点呀。”

    他眼里有着明显的不情愿,但还是挪了挪身子。

    周郁词的手,精准地触及他胃部的位置,然后,摁了下去。

    疼痛陡然袭来,陆亦沉咬住了牙,冷冷瞧着他。

    周郁词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丝毫关切。

    他幽幽问:“疼吗?”

    陆亦沉的那句“还行”,在余光瞥到宋矜时,拐了个弯儿。

    “嗯,疼。”

    周郁词仗着背对宋矜,森冷一笑。

    自己问他话,他看着宋矜说什么?怎么不疼死他呢。

    几秒后,他收回手,淡漠地说:“我给你开几个单子,先去化验吧。”

    陆亦沉扯了扯嘴角。他去化验,留他们两个在病房里?想什么美事呢?

    “我觉得不用了……”

    “怎么不用!”宋矜又急,又费解地说,“你刚刚都疼成那样了!必须要检查!”

    陆亦沉被噎了下:“……”

    “周医生,你快给他开单子!”语气分外坚决。

    周郁词微笑:“好。”

    陆亦沉扫他一眼,有些高兴地问宋矜:“矜矜,你在关心我吗。”

    周郁词开单子的手,停了下来,眼底满是戾气。

    矜矜,叫得还真是亲热,呵。

    宋矜被问得一怔,避开陆亦沉仿佛能看穿她一样的目光,说:“没有,我只是做不到见死不救。还有,都说了和你不熟,你怎么还叫我小名。”

    这回,笑意甚至爬上了陆亦沉好看的眉梢。

    “我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咱们已经很熟了。”

    “……你想多了。”

    “那我继续努力,争取和你熟起来。”

    宋矜耳根有点热。努力是这么用的吗?

    “给你。”周郁词将单子戳到了陆亦沉面前,那架势,不像是要治病,倒像是要他的命。

    陆亦沉淡淡扫他一眼,接了单子,走了。

    门关上,宋矜后知后觉:又变成她和周郁词两个人在病房了,这和刚刚也没什么差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