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约好了一起吃饭,算是近期最让她期待的事了。

    “虽然陆亦沉搬走了,但是我总感觉,他还在我的生活里。”宋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语气有点惆怅。

    话音刚落下,陆亦沉就端着餐盘,坐在了隔壁桌。

    她忘了讲话,怔怔地看着他。

    男生独自一人,比之前更清瘦了些,俊美的面颊,透着不太正常的苍白。

    但是在看向她的时候,眸中冷意融化,变得清浅柔和。

    “矜矜,身体怎么样了?”隔着桌子,他温声问。

    “好多了。”犹豫一下,她也问,“你搬出去以后怎么样?”

    “挺好的。”结束了简单的寒暄,他垂头默默吃起东西来。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偏执激愤,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自如。

    可他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桑繁星比她还警惕,好在一顿饭吃完,陆亦沉也没做什么。

    只是问宋矜,要不要他送她回去,被宋矜拒绝了。

    待他离开,宋矜才松了一口气。

    桑繁星小声问:“他这是准备和你做朋友了?”

    宋矜摇摇头:“恰恰相反,我觉得他是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不会退出。”

    桑繁星给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

    接下来,宋矜还发现她的选修课和陆亦沉的有了重合,某节课上,两人甚至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学校这么大,她也总是偶遇陆亦沉。

    说这其中没有他的手笔,她不相信。

    可他每次都只是自然地与她交谈两句,不碰她,更不会强迫她做什么,宋矜没办法,也摆不出冷脸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地包裹着一层薄薄石层的棉花,表面上岿然不动,实则一阵强风,就能给她吹个跟头。

    而陆亦沉像蜗牛,在用他柔软的触角,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

    连她自己都说不准,她能在这种试探中,坚持多久。

    总算是熬到了周末,宋矜接到宋明廷的电话,让她代替他,去芜城的归元寺捐香火钱。

    宋矜知道他每年都会给不少寺庙捐香火钱,所以并不意外。

    身体每况愈下,她不能出城,整日闷在家里也烦心,便答应了下来。

    宋明廷告诉她,到时会有司机来接她,她还以为是他的专属司机。

    结果上车后,才发现蒋晏在后座坐着!她上错车了?

    冷了小脸儿,她手搭在车门上说:“我要下车。”

    蒋晏挥挥手指,司机直接将车门落锁,开动了这辆千万的豪车。

    “蒋晏!”宋矜不高兴地叫他。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高大的身躯,让后座显得有些拥挤。

    头发染回黑色后,也没怎么减轻男人身上的那股桀骜妖孽感。

    他琥珀似的桃花眼看过来,笑道:“不是要去归元寺?”

    宋矜一怔,明白了可能是宋明廷让他来的。这人,还没放弃让自己和蒋晏相处呢!

    “我可以坐我家里的车子。”

    “到时还不是在归元寺碰面。”

    “……”要不是都和人约好,她还真不想去了!

    拿他没办法,宋矜索性把脑袋转向了窗外,不理他。

    蒋晏软声问:“还在生我的气?”

    宋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看这是什么?”

    “好吧,没骗成。”

    “小朋友,理我一下?”

    宋矜的回应,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中,又把眼睛闭上了。

    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男人发出了一声磁性的轻笑。

    之后一路,他没再来烦她,车子在归元寺外停下。

    宋矜先下去,见到约定的人,捐了香火钱。

    出来后,发现蒋晏正和住持认真地谈着捐金身的事。

    男人俊美无俦,贵气逼人,将周遭的一切,都衬成了背景。

    看到她,他同住持颔首:“咱们下次再说。”

    住持双手合十,点头示意,随即慈悲地看过来,提议:“两位施主不妨在庙里走走,心结或许会迎刃而解。”

    宋矜有些诧异,他怎么看出自己有心结的?

    住持离开,蒋晏走过来,唤她:“宋矜,走吧。”

    她故意落后了蒋晏两步,经过大雄宝殿时,往里面看了一眼。作为芜城本地有名的寺庙,来游玩的本地人一向不少,此刻不少人正在参拜。

    蒋晏单手插在口袋,等她慢吞吞走到身边,微微躬身问她:“要不要去上一炷香?”

    “不了。”她只求己,不求佛。

    “嗯,我也不信这些。”

    宋矜心道,你不信你还给人家捐什么金身。

    “以前和阿黄一块住的时候,好像想过要是有菩萨能把我带走就好了。”蒋晏漫不经心地道,“后来认清,这世上的神明,并不会垂怜我,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