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一辆造型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酒店前方的空地上。

    车子熄了火,但是没人下来。

    目光扫过车牌号,蒋晏的笑容,凝滞了两分。

    宋矜面对着他,所以没看到那辆车。她好奇地问:“然后你就换了个号?”

    “嗯。”蒋晏回神,望着她,心里好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子,五味陈杂。

    “还好这次成功了。”蒋晏笑笑。

    宋矜意外地看着他。所以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一直在守护着她。

    怪不得他今天教训陈俊才的时候,让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以前她在游戏里受了委屈,他就是这样,坚定决绝地站在她前面……

    风拂过,宋矜的眼睛微微红了。

    她试着张口,想问问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想问问后来他又为什么消失……

    那天他受伤倒在她家门前,说他终于等到了,是在等什么……

    蒋晏也在深深地看着她,深邃的瞳孔里,天地都远去,独剩她一人。

    无声的对望,被车门打开的声音打断。

    一道低沉却温柔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矜矜,活动已经结束了吗?”

    宋矜一僵,复杂的心绪,顿时冷静了大半。

    她不再看蒋晏,而是回身望去。

    周郁词一身黑衣黑裤,眉眼清隽,肤色冷白地坐在车后座。

    他的气质如冷玉,可是望着她的时候,清冷之气全部消融。

    仿佛没看到这么晚,自己女朋友在和别的男人说话,周郁词朝她伸出了手:“如果结束的话,我送你回去?”

    宋矜沉默了一秒,轻声回答:“已经结束了。”

    “好。”周郁词放下手,浅浅地勾唇,完全没有催促她的意思。

    她没看到,身后的蒋晏一瞬狼狈得被主人抛弃的大狗,薄唇因刺痛变白。

    缓缓呼出一口气,她调整好了神情,转头疏离地对蒋晏道:“谢谢你今天帮我,我先回去了。”

    蒋晏胸口疼到快窒息,眼尾也染上了淡淡的红。他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去把她夺过来,别让她走。

    可是对上她的眼睛,他什么都不敢做。

    他陪了她那么多年,了解她脾气软,性子却执拗。

    她一旦接受了谁,就不会再给其他人靠近她的可能。

    逼迫她,只会让她更厌恶、逃得更远。

    而且……他也不想逼她了。哪怕他再爱她,她也终究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以前,他觉得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是她,可那日在归元寺,他看着她站在回廊里,身后是大片随风轻响的红色许愿牌,他终于明白。

    比起想要她,他更希望她是健康的,快乐的。

    若这二者无法达成,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以此刻,他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冲她轻轻颔首,平静地说:“不用谢,路上注意安全。”

    避嫌似的,他没有目送宋矜上车,而是转身回到了酒店。

    游戏官方举行的晚宴还没结束,他完全没了兴致参与。

    但是他也不想回蒋家或者是宋家隔壁的别墅,哪里都空荡荡的,不像个家。

    正好有几个高层上前邀请他去聚餐,他便点了头。

    车子一路摇晃,他都没注意到是停在了什么地方,整个人木然地被簇着往里面走。

    后来坐进包厢,他看着别人推杯换盏,也跟着喝了一些。

    旁人与他讲话,他偶尔的回应,让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但他坐在人群里,想到的都是宋矜走向周郁词身边的背影。

    纤细的,柔韧的,头也不回的。

    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抬眼,向上看了几秒。

    这顿饭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不少人都喝醉了,等着叫代驾。

    都说不清楚话了,还不忘来恭维他:“还是蒋总酒量好!厉害!”

    “对,望尘莫及啊!”

    蒋晏可能是笑了下吧,坐在了大堂的椅子上,鼻尖闻着淡雅的檀香。

    他其实走路都微微打晃了,但意识还是清醒得让他厌恶。

    为什么不能醉一下呢?醉了,是不是就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都走光了。

    蒋晏靠在椅子上,微微垂着眼想,他应该也把司机叫来吧?怎么提不起力气呢。

    “蒋先生?”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

    他缓缓抬头,认出了她是苏晗。

    真奇怪,明明她和宋矜长得那么像,他却一次都没认错过。

    “真的是您啊?”苏晗大概在这里打工,还穿着员工服,她上前一步,关心地问,“您喝醉了吗?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吗?”

    蒋晏眯着眼睛,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给苏晗看得心里毛毛的。

    她其实和蒋晏见过的次数也不多,但是因为他给的那笔工资,她现在已经从泥沼中稍稍爬了起来,因此每次见,都觉得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