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溪查看证物与鉴证初步报告:垃圾桶里的雨衣和警棍已经确认是张陆湖的,警棍有使用过的痕迹上面只有张陆湖的指纹。鲍禁衣柜里找到的改装警棍是伪造品来处不明,上面没有任何指纹有使用过的痕迹;插在张陆湖左胸上的刀子是一把不锈钢的军刀仿制品,双刃,刀尖非常锋利,刀身长九厘米,刀柄银灰色长约六厘米;刀身与刀柄上都沾有血迹,刀柄上只有王映圆沾着血迹的指纹。从死者的伤口判断,张陆湖与鲍禁身上的刀伤为同一把凶器所伤。从伤口的深度初步判断凶手的握力在57千克左右,凶手可能是成年男子,年龄在17-40岁之间。王映圆家的神秘脚印是有钉齿的男装球鞋,鞋码为43,推测身高1.72-1.80米之间。易惠美除了身上的衣服,遗物只有一个钱包,里面有两张银行卡和为数不多的现金外加火车票一张,班次d30上午九点四十二分从南京出发到北京南站……柳下溪回忆了一下,鲍禁家没有易惠美的行李。

    “柳处长,尸检报告出来了。”江长源吩咐大家收拾会议桌准备开会。

    柳下溪先翻看张陆湖的尸检报告,他的左颈侧有电击痕迹,受伤时间约在凌晨一点到二点之间。鲍禁的死亡时间在午夜十二点到十二点半之间。易惠美的死亡时间最难估计,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

    柳下溪等周刑警对在坐的刑警们介绍了案情后,手里拿着鲍禁写的《苍野石碎》站起来问:“你们谁看过这本小说?”

    他突然提问,刑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有邵刑警站起,兴奋地说:“我看过。”

    柳下溪问他:“苍原枯草写了几本推理小说?”

    “已经出版的《苍野石碎》,正准备出书的《蛛网》,在网上连载的《海石》,两本半。”

    “说一说这两本半的内容。”

    “《苍野石碎》写的是一个落魄医生住在一个杂院里,某天散步目睹了一群逃课的学生在郊外踢足球,他们故意把球瞄准了路过的孕妇,孕妇跌倒了,他赶过去时孕妇在流血,那些踢足球的学生早就一哄而散。这段插曲令医生想起几年前他怀孕的妻子过天桥时被行人撞倒滚下台阶,送去他工作的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的事。从此医生盯上了这十几个在郊外踢球的学生,发现这些学生都是家庭有问题的,心理扭曲成群结队以伤人为乐,医生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开始使用不同的杀人手段追杀这些学生。《蛛网》写的是一个隐身在网络中的高智商犯罪者,引导那些心灵遭受过创伤的人如何完美犯罪地复仇,这案例有点像柳处长经手过的腐尸案……”

    “腐尸案?”柳下溪一怔,搜寻记忆……网络,腐尸……有泪痣的男人?对了,那案子的确有网络黑影的存在……“《海石》写的是什么?”

    邵刑警说:“《海石》的章数不多,看不出他具体想讲些什么。”

    “柳处长,偏题了。”江长源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话。他认为大家开会讨论案子不是来讨论死者写的小说。

    柳下溪走到投影屏前,把投影屏卷起来露出后面的黑板,拿起粉笔写道:“本案将分成三个小组同时进行调查,a组的调查:1.找出易惠美的落脚地点。2.调查凶器与改装警棍,找出它们从哪里来的,调查网络购物或者隐藏的黑市。b组的调查:假设凶手是本地人,男性,年龄在17-40岁之间,身高约在1.72-1.80米之间。上身穿着白色羽绒服,有一条白色围巾,穿着有钉齿的男装球鞋,鞋码为43。调查的对象是,1.寒假期间常出入各种滑雪滑冰场所。2.关注最近的天气预报。3.常在教师村附近游荡、窥视。4.有一定经济基础,熟悉电脑。b组的调查人员要特别注意坊间传闻。凶手有预谋地杀人肯定需要进行练习,调查时向街坊、环卫处打听一下,这一年来有没有无故被刺死、电死的动物,野狗、野猫或者山上的野生动物被杀都在你们的调查范围内。c组的调查:假设凶手是外地人,找出最近频繁出没本区的陌生面孔。调查范围:旅馆、酒店、网吧、出租屋以及停车场。1.背着大包、相机出没的可疑男子。2.常在教师村附近游荡、窥视。3.有意无意在教师村附近向人打听鲍、王两位老师的近况。”写完后他丢掉粉笔对江长源说:“江队长,三组调查人员由你来的分配。周、邵两位刑警留给我。邵刑警,你负责网络这一块,今晚早到回家休息,明天八点半回来报到。周刑警,你跟在我身边。”

    在饭馆吃了晚饭,清荷开车载着sablu,跟在李由坚的车后陪他们找住处,途中清荷先打破沉默问sablu:“sablu,你是哪里的人?”

    “天津。你呢?听口音不像北京本地人。”

    “我?湖南的。”清荷停顿了一下,知道sablu无意跟他聊天只好自己找话题:“你们几个好像都知道柳下溪,他在网上很有名吗?”

    sablu笑了起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说:“你不怎么上网吧?”

    他错了,清荷常常上网。不过,他上网以处理公事为主,查找各类资料为辅。不逛论坛不灌水也不关心娱乐新闻与八卦话题。

    sablu见他不回答,笑着说:“刘名方写的《男人的智慧》和《不平衡的等式》都是取材于已发生的案例,主角的原形就是柳下溪,刘名方曾经公布过这件事,看过他的书喜欢推理的发烧友多数都知道这一点。《男人的智慧》里的案子与前几年山西发现的夏朝王陵有关,文物走私、考古学家被谋杀,随后发现的神秘古代王陵以及存活在山中传说中的远古奇异动物,这一连串事迹曾经被报道连载过,柳下溪接受过采访,报纸上登有他的相片。去年新上市的游戏《夏朝王陵》又开始旧事重提在网上炒得轰轰烈烈,知道柳下溪大名的游戏迷与推理迷很多,就某方面来说,他在网上的人气很高。”

    原来是那件事的后遗症……清荷垂下头说不出话来。

    第93章 雪夜谋杀-18

    sablu见清荷突然不说话,掏出香烟叼在嘴里,没过多久驾驶室内的空气变得很浑浊。他突然微笑起来,扭头看着清荷问:“你说你也是推理迷,跟在能干的柳下溪身边,想必也见识过不少奇案、要案,那么你认为我们五个人谁可能是凶手?”

    清荷偏过头回瞧了他一眼,笑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sablu微微一笑,仰起头吐烟圈,说:“不在场证据可以假造,聪明的谋杀者一定会预先制造不在场的证据。恶狼说得对,苍原大师跟我们网聚的前一天晚上被杀,他的死跟我们这些网友聚会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这一次的网聚牵涉到人命,不可能是偶然巧合。你跟着我们无非是等待凶手露出狐狸尾巴。”

    清荷圆滑地说:“你的看法很有意思。”

    “呵呵,我只是不爽被别人利用了。你看过苍原大师写的书吗?”

    “没看过。”清荷摇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他很爱看推理小说,认识柳大哥以后接触了一些现实中的刑事案例,有几次差点丢掉了性命。亲身经历的事件远比看小说更加刺激,便不再看了。

    “唉,”sablu叹着气说:“恶劣的雪天特意跑来北京见苍原大师,大师却被人杀掉了,抓到凶手后一定要揍上一拳才能消掉我心里的怨气。对了,前几年举办的世纪选美大赛在孤岛上发生了一系列谋杀案,听说你是主办方的负责人,那案子是怎么一回事?”

    清荷讶意地看着他,问:“你听谁说的?”

    “电视上有播啊。”

    前面的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清荷和sablu结束了谈话。他抱起巧巧跟在sablu身后走进酒店,瞧着这几位彼此不太熟的网友拿出鼓鼓的钱包争着付房钱,看来他们的经济条件都不差。小海应该只是高中生,想不到他的钱包也很饱满。也对,他们如果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不可能跑到北京来网聚。

    “你们别跟我争了!小海还是学生,大熊是无业游民,恶狼身为东道主已经付了两餐的饭钱,这房钱就由我来出。”最后蓝祥群争赢了。他们五个人订了三间双人房,其中只有林华伟和蓝祥群带着行李。蓝祥群是出资者独占了一个房间,清荷带着巧巧走进了他的房间。放下行李后,林华伟找到了火车票走进来把票递给邹清荷说:“昨晚我住在家里,家人和邻居都可以作证。”

    清荷没说话,看了后把火车票还给他。没过多久,sablu和小海各抱着一箱啤酒进来,李由坚也过来了。他们占据了两张床,开了啤酒边喝边聊,李由坚对清荷说:“你别藏私了,泄露一点案情吧。”

    清荷见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先在脑子里推敲字句,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说:“昨晚雪下得很大户外却没有凶手留下的脚印,鲍老师死在自己的卧室里血流了一地,警方没在现场找到凶器,也没有发现指明凶手的线索。”

    sablu问:“难道大师一个人住在单门独院里?”

    林华伟灌了两口啤酒,摇着罐子猜测道:“大师一个人住雪地上却没有脚印,难道凶手有踏雪无痕的本事?凶手会不会是经验丰富的职业凶手?”

    小海脸上堆着疑惑,“职业杀手?咱们国家真的有吗?”

    sablu摇着手指说:“有需求就会有供应,这是市场定律。”

    李由坚问清荷:“警方没找到嫌疑人吗?”

    清荷摇头,就连柳大哥对这案子也没有清楚的思路。

    sablu给坐在对面床上的蓝祥群丢了一支烟,问他:“blue,你的看法呢?”

    蓝祥群接过烟叼在嘴上含糊地说:“凶手肯定没有踏雪无痕的本事。没在雪地上留下脚印可能是昨晚雪下得大脚印被新雪覆盖了,或者凶手使用了碍眼法清除了雪地上的脚印。在雪地上隐藏脚印不难,比较难的是凶手使用了什么方法消除现场留下的湿脚印。”

    清荷对他那句“在雪地上隐藏脚印不难”很感兴趣,问他:“如果你是凶手怎么在雪地上隐藏脚印?”

    蓝祥群不喜欢听清荷那句“如果你是凶手”,不满地盯了他一眼,接过林华伟递来的烟灰缸弹掉烟灰,冷冷地说:“凶手只要带着一把扫雪的扫帚就可以把脚印扫掉,昨晚的雪既然下得很大,扫痕很快会被新雪覆盖掉。如果我是凶手会假装成深夜清理街道积雪的环卫工人,就算被人撞到也不会引起怀疑。”

    sablu反对,“如果凶手假扮成环卫工人,最佳作案时间是清晨五至六点。”他扭头问坐在身边的清荷:“是密室案吗?”

    清荷回答:“不是。”

    蓝祥群问:“大师的死亡时间是?”

    “午夜。”

    李由坚说:“大家来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是侦探该怎么破这案子?”

    大家思考了一会儿,小海和林华伟弃权,“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