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不会驾马……”柱子摸着头红脸道,“我只见过马。”

    昭然摆手道:“你买了马车就在这儿等就好了。”

    他匆匆回了书院,给九如留了张纸条,就说自己打听到了亲戚的消息,赶过去看看,明日回云云,他折上纸条,心中有些忐忑,昭然对说真话没有讲究,但每次骗九如心中就会不安,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上一句,我很快回来。

    我很快回来……昭然莫名地看着这几个字,有一种熟悉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其中的关联,他放下纸条,便又跑出了书院,等他回到原处,只见柱子已经在等他了,满面紧张地拉着一匹老马。

    “买好了。”柱子看见昭然高兴地道。

    旁边一个小混混“噗嗤”一笑:“一百两银子买匹老马,叫人骗了还高兴,傻子。”

    柱子的脸涨得通红,嗫嚅地看着昭然。

    昭然跳上了马拍了拍他的肩道:“这马老了才值钱,所以叫老马识途。”

    柱子立刻高兴了起来,等两人驾着马车走了,那名混混这才对着他们的车子悻悻地吐了口唾沫:“一对傻子。”

    昭然驾着一只秃毛的马直奔隔壁孟野县而去,这只老马跑起来极稳当,但沿路歇了三回,最后是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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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穿过一片密林就到了孟野县了。”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高兴地道。

    昭然抬头瞧了一眼那阴郁的密林,风一吹可见树林周围有不少纸钱在飞,除了柱子大概换个寻常人绝对笑不起来,昭然道:“爷我要借你的气势一用,所以你要昂头挺胸,知道吗?”

    “知道!”柱子问,“啥叫气势。”

    “这武戏看过吗?”

    “看过,看过!”柱子眼睛发亮地道,“孟府老夫人过寿,我去找姐姐的时候偷偷地看过。”

    “武将怎么骂贼人?”

    柱子两指一并拢,两眼一瞪:“呔,兀那贼子,休得猖狂,与某家再战三百回合!”

    “这就叫气势!”

    柱子两指一并,指着某处喝道:“兀那贼子,休得猖狂!”

    昭然捡了根木棍,用包袱裹好让柱子抱着:“你甩手就可以了,戏词就不必念了。”

    柱子“哦”了一声,看着老马依依不舍地道:“那我怎么牵马?”

    昭然只好道:“我牵着。”

    柱子高兴了,沿路卖力地瞪眼,不停地四处戳手指。

    孟野县的镇民远远地便只见一名大汉手持青布所裹的利刃进镇,他不时地瞪斥路人,前面给他牵着匹老马的是个蹦蹦跳跳的小骷髅。

    这种诡异的气势,让孟野县的人反而不敢多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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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野县颇有些荒凉,铺子也大多关着,稀少的行人脸上也是一派颓唐之色,踏过的青石板上都长出了寸许长的荒草。

    不过好在镇上的客栈的门倒还开着。

    “两位客官是不是要住店。”掌柜上前殷勤地问道。

    “不住店,我们跟你听个人,卜玄,你知道住哪里吗?”昭然抬头插腰问道。

    “你们……”掌柜的抬眼看了眼柱子,刚巧柱子朝他瞪了一眼,两指一戳,掌柜连忙移开了眼睛口中道,“要找卜玄的话,走到巷尾那间树屋是。”

    昭然丢了一角碎银子给他道:“替我们照看一下马。”

    掌柜的脸色顿时好了,点头哈腰地道:“放心,我肯定拿上好的饲料来喂。”

    昭然没所谓地道:“掌柜的,为什么你们孟野县人这么少?”

    掌柜支吾道:“我们县偏僻,人少些也是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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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然见问不出什么,转身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就见两个镇民气势汹汹地道:“这次一定要处死这个妖怪!”

    那两个镇民一眼瞧见了两个外人,连忙住了嘴,匆匆而去。

    “跟上去瞧瞧!”昭然道。

    那两个镇民跑得快,昭然腿短跟不上,柱子便扛着他骑在脖子上,两人跟着镇民进了一处祠堂,只见里面的人正在群情激涌地嚷着:“处死他,处死他!”

    昭然骑在柱子的头上瞧得很清楚,一只木栅栏的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男孩。

    栅栏的旁边另站着一男一女,他们拖着两个小孩低头不语,看来似乎是少年的家人,最上面的老者大概是镇长了,只听他开口道:“我们孟野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陆天罪不可恕!既然陆家也同意了由我们处置……”

    “处死他!”

    “处死他!”

    某个妇人面色涨得通红地道:“他不死,我们全镇的人就要给他害死了!”

    老者徐徐地道:“既然大家一致同意,那就将陆天浸猪笼。”

    昭然取出一枚银角歪身问门外的镇民:“请问,为什么要处死那个那个男孩子?”

    旁边的人瞧见了昭然吓了一跳,但瞧见了他指间的银角便看了一下四周道:“这个陆天是个妖怪!”

    “怎么个妖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