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谬的话音刚落,婉娘突然走了过来,她朝着明裳歌莞尔一笑:“小姐如果在绣活上有什么需要的,婉娘可以帮忙的。”

    可是没等明裳歌回复,沈谬却先替她答了:“不必了,小姐能有什么绣活。”

    沈谬的视线没有变动,一直放在明裳歌的身上,但是他的眼里已经不带一丝情绪。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沈谬婉拒和推开,婉娘的面子终究是挂不住了。

    她抬头看了眼站在眼前的二人,拂了拂身,先走了。

    等人走远之后,沈谬把身子靠在了门上,他懒洋洋地抱着胸,看着明裳歌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

    他抬了抬下巴,耐心地再提了一遍:“人都走了,拿出来看看吧。”

    明裳歌把束带展开,她的掌心都被蹭上了一些墨水。

    那是由于刚才掌心出汗的缘故,束带上的色墨被汗水晕染开,有些墨渍就这样被蹭到了掌心上。

    但也因为这样,原先画的花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沈谬笑着接过明裳歌手里的束带,嗓音仿佛是从肺腑中拖动出来的,认真中带着震颤:

    “好看的。”

    “?”

    明裳歌犹疑地抬头,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小心地问道:“真的么?”

    沈谬又再次点头嗯了声。

    “那你说说我画的是什么?”

    “……”

    “沈谬。”明裳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咬字清晰:“敷衍不是你这么敷衍的。”

    沈谬拿束带的手逐渐僵硬,他的语气似有一些紧张:“我一个粗人,怎么看得懂这些笔墨玩意儿……”

    明裳歌突然打断他:“沈谬。”

    这是她第二次认真地叫他的名字了。

    把沈谬接下来的话直接梗在了喉咙里,沈谬解释的言语戛然而止。

    一切仿佛的情绪波动,二人都仿若有预感一般。

    明裳歌吸了吸鼻子,她真的很不喜欢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但是很多事情不得不承认。

    “我不像千金小姐,我不会女工,我不会绣花样,婉娘绣的都比我好很多。”

    “我也不会那些文词笔墨。”

    “我也就是一个粗人。”

    明裳歌退了一步,彻底和沈谬拉开距离。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娇娇小姐,我做不到。”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的极其轻。

    半晌过后,沈谬突然笑了一声。

    他把束带往明裳歌腰上一套,跟着把带钩给扣上了。

    这本是男人尺寸的束带,套在明裳歌的腰上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但是沈谬这么打量着,又笑了一声。

    他额前的蓝黑抹额,跟此时被色墨晕染的束带放在一起,竟然意外的色彩和谐。

    “那你就不做娇娇小姐了呗,跟我一起做土匪也行,刚好寨里缺人。”

    沈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裳歌,他笑得清朗,一双眸子里面充斥着不羁的匪气。

    第16章 那我哄哄你

    “我不跟狗一窝。”明裳歌手搭在腰上的束带上,努了努嘴。

    她趁着沈谬在低头笑的空档,抬头看了一眼他,但紧接着就把头给低下去了。

    沈谬摸了摸鼻子,对此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了,他见明裳歌的神色缓和许多之后,就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你玩儿呢,你还当真了?咱们土匪寨不收女人的。”

    明裳歌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嗯了一声。

    “难怪,你连个压寨夫人都没有。”

    “……”

    话刚说完,明裳歌就火速把腰间的束带解了递回给沈谬,抢先接了一句:“这束带如果你觉得好看,你就拿着吧。”

    紧接着,她开始扭头就跑。

    倒不是因为她怕沈谬不收束带,而是因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压寨夫人”。

    明裳歌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到压寨夫人的时候,会心跳慢半拍。

    这次她能很明确的感受到,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是因为沈谬的原因。

    ……

    明裳歌没跑几步,就开始喘了。

    这脑子,完蛋。

    她又忘记自己那病了。

    先前一系列的心跳加速,加上现在跑的几步,倒是真把明裳歌折腾了好一会儿。

    不过明裳歌担心后面的沈谬看出什么端倪,就径直向前走了。

    只是走路的步子逐渐变慢了而已。

    待她回到小阁楼,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本来要去找沈谬的目的就是为了跟他报备刘叔的事情,结果去了一趟,啥也没说。

    “……”

    明裳歌对自己无语了。

    不过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件事她就打算叫秋月去跟沈谬说一趟得了。

    她可不想再去找沈谬了。

    秋月办事速度很快,晚上刚用过饭后就去找沈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