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点头应道,但是春花显然有些惊讶了。

    她瞧着沈谬出去后,悄悄问了秋月:“你说咱小姐和沈家少爷出去了一晚上,会不会发生什么?”

    “发生个大头鬼!”秋月给了春花赏了一个李子吃,淡定道,“快帮小姐脱鞋。”

    ……

    沈谬去知府马厩的时候,看到了沈岱,沈岱把沈谬的马匹给帮忙牵了出来。

    天还未大亮,一大早的霜气也很重。

    沈谬走进,朝着沈岱,提醒道:“早上天凉,快点进屋吧。”

    “没事。”沈岱摇摇头,把牵马的绳子递给沈谬,“此番前往西北,一定要听扬威将军的话,如果挣了军功,记得给咱们沈家讨个媳妇回来。”

    不用沈岱说明,父子二人都知道,这媳妇是指的谁。

    沈谬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

    入了冬的晨风有些刺骨,风中传来少年坚定地回应:“谨遵父亲教诲。”

    这次,他叫了父亲。

    带马匹的影子消失不见之后,沈岱的身后也走来了一位耄耋老人。

    是徐老。

    徐老拍了拍沈岱的肩膀,笑道:“知府大人,那你布置给老身的任务,老身这就算是完成了。”

    沈岱也回拍了一下徐老的手背,回道:“这些年来,谢谢你替我多加照顾沈谬了。”

    “应该的。”

    “谁叫老身的命,是知府大人救的呢?”

    徐老和沈岱二人的声音在这知府后院的马厩里回荡,仿佛失散多年的友人一般。

    沈谬在外面土匪寨里待了多少年,徐老就在那土匪寨里待了多久。

    此刻,雏鸟的羽翼已经丰满。

    他正向着外面广阔无垠的天空,大鹏展翅。

    第42章 办丧事

    这过了立冬, 天儿也就黑得越来越早了,这才将将过了申时,太阳就看不清了。

    秋月见这天儿已经昏黑了,便打算进屋叫明裳歌起床了。

    屋内, 许久未用的香炉里被春花点上了熏香, 一抹嫣红在床铺上铺展开来。

    秋月刚走近床边, 便瞧着床上的人儿, 双手撑着床榻,起了身。

    “小姐这就起了吗?还要再睡会儿吗?”秋月笑着给明裳歌拿来了一件披衫。

    明裳歌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懵怔之中。

    缓了一会儿之后, 明裳歌慢吞吞地问道:“现在是几时了?”

    “过了申时了。”秋月应着。

    门外,春花搬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她把铜盆放在了面盆架上, 把盆里的毛巾拧干,递给了秋月。

    秋月接过来,准备服侍明裳歌洗漱。

    整个洗漱、整理的过程,明裳歌都全程不说话。

    秋月一开始还是笑着帮明裳歌盘发的,但是她瞥了眼铜镜里面明裳歌的眼神,那样的空洞无神。

    手里的木梳就突然拿不稳了。

    木梳突然从秋月的手中滑落,梳齿砸在了明裳歌的头上, 有了一丝疼痛感之后,明裳歌这才偏了偏头,通过铜镜里面的人影, 看了眼秋月。

    秋月紧接着就把木梳又重新拿在了手上, 简单地给明裳歌挽了一个碧螺髻。

    屋内安静得连针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秋月还是没忍住,开口轻声说了一句:“沈家大少爷今儿一早就走了。”

    明裳歌缓缓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 爷爷跟我讲过,他也跟我提过。”

    秋月皱了皱眉,开始有些许地焦急了起来:“小姐,明儿我们就要上路去京城了。”

    明裳歌又是点了点头,轻声“嗯”一声:“我晓得了。”

    “小姐……”秋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裳歌转过身来,笑着拍了拍秋月的手背,安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了,我没事,可能就是睡久了,刚醒来有点懵。”

    见着明裳歌这样的回答,算是硬生生地把秋月准备要再问的话语,给噎了喉咙里。

    秋月点了点头,给明裳歌收拾起了妆匣。

    明裳歌朝外屋走去,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就跟昨晚一样,她好像又回到了昨天,准备去街上过生辰的那样。

    只可惜,她已经睡醒了,梦也醒了。

    今天的知州府大门口外,已经没有人会再等她了。

    不是刚睡醒有点懵,就是单纯的,想要再回到梦里去。

    就是单纯地感觉很遗憾,还没有跟梦里的人好好道别。

    还没有跟,那引她入梦的人,说一声“再见”。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此去经年,视野里再次出现那个人,不知道会是何时。

    上一次爷爷去西北,一去就是五六年。

    这一次,他们再去,不知道又要几年。

    再深论下去,明裳歌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等沈谬回来。

    这才是她懵怔到现在的原因,因为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