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皇帝的意思却有了一丝玩味:“那这大将军的位置,你想要何人接替呢?”

    明劲光咬咬牙,抬头道:“西北都督,沈谬。”

    “哦,这个人朕记得,是你的孙女婿吧?”皇帝继续问。

    明劲光:“他虽然是我孙女婿,但也只是一个孙女婿,且我孙女病弱,不是一个长寿人。”

    他虽然说的隐晦,但其中的意思皇帝却能明白。

    明劲光只是想尽量撇清沈谬和明家的关系,这样才能让皇帝放心地用沈谬,而不会因为他跟明家的关系而处处制衡他。

    空气仿佛都滞停了许久,皇帝未发话,明劲光也只能继续跪着。

    良久过后,皇帝似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希望你们明家能承担住如果你做的选择。”

    “封——西北都督沈谬为护国大将军!”

    ————

    沈谬被册封的事情,明劲光不意外,但是明裳歌和沈谬这对小夫妻倒是高兴了许久,明劲光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还特地让人在家里大办了几桌。

    欢愉庆祝过后,沈谬找来了明劲光。

    二人心照不宣,沈谬先开口:“伯父的事情……”

    “不用叫伯父了。”明劲光拿着酒杯小抿一口,语气带着不让人察觉的伤感,“我已经把他们一家送去了南方,从族谱除名,也终生不许他们归京,自此也跟我们明家没有任何关系。”

    听此,沈谬也无法多说什么,他看了眼明劲光,假装没有看到他老人家眼角的泪意。

    其实他先前查清楚了,明常在夫妇在盛京运营了一条生产线,专门为西北的胡人制作军火,而胡人给他们的报酬就是战马和数不尽的钱财。

    因为明劲光在西北驻守的缘故,明常在这样私下运营了一二十年竟然也无人发觉。

    至于他们要这么做的原因,或许是跟甄秋琴在他枕边吹歪风,贪财的缘故。

    又或许,他只是看到父亲对弟弟明常青那样多加疼爱,但是却对他不管不顾的原因。

    他可能没有想过,是自己不争气,而弟弟又身体孱弱、命不久矣的缘故。

    只能说,万事万物,未站在他人之处境,且不言他人之过错。

    沈谬偏头,看向了窗户外面,此时酒席散去,仅留满地喧嚣后的孤寂。

    翕忽间,他看见了站在窗外的纤影。

    是明裳歌正抱着在望,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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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明劲光想要沈谬一家搬回将军府的,但是明裳歌觉得这小宅子住出感情来了,有些不愿意搬了,再说以前的将军府尽是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明裳歌就更加不愿再搬回去了。

    明裳歌不搬,沈谬也就不动了。

    到最后,是沈谬帮着明劲光从将军府搬了过来。

    只是人多了之后,这小宅子住起来就有些挤了,不过恰好旁边那户人家准备搬迁,沈谬直接二话不说,把旁边的宅子买了下来,然后将两处宅子直接给合并了起来。

    这样等在望大了些,也有地方住了。

    这两天虽然是入了秋,但是这太阳却感觉比夏日还要烈,明裳歌正嘀咕着,秋月就笑着给她解释着这是秋老虎。

    明裳歌看着这日头这么烈,刚好可以染个蔻丹。

    便招呼着春花和秋月一起去摘蔻丹花,不过这蔻丹花倒是不难找,只是在颜色上面让明裳歌犯了难。

    多染一遍和少染一遍,那颜色就是不一样的。

    还有加了蝶豆花之后,那颜色就更加不一样了。

    然后,明裳歌在颜色的选择上面,犹豫挣扎了。

    她让秋月和春花一起过来帮她试色,但是都还不太满意……

    秋月嘟囔道:“夫人……我和春花的手都给染完了,试不了色了……”

    春花也同样摆出了苦瓜脸。

    明裳歌“啧”了一声,刚准备再去抓一个人的时候,就碰上个自报家门的。

    “你们在这做什么呢?”沈谬看着亭子里一桌子的碟碟碗碗,不解问道。

    明裳歌嘻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抓起了沈谬放松的手,然后再强行地拿起他的手帮自己试了个色。

    沈谬:“?”

    “你这是在干嘛?”

    “帮你变好看。”

    “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变好看?”

    “变好看了,让我赏心悦目。”

    “?”

    沈谬刚一溜神,眨眼之间,他的指甲上就全给染上了颜色。

    “这什么东西啊?娘们儿唧唧的!”

    明裳歌佯装怒道:“这是蔻丹!是大老爷们儿的东西!”

    明裳歌把沈谬的手给抬了起来,随后竟还认真欣赏了起来。

    她咧嘴满意道:“不错不错,我也就染这个色!”

    沈谬看着明裳歌认真照着他的手捣鼓自己指甲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