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陆鸢掩着嘴偷笑。

    爷爷真笨,都被她听见了。

    分完点心,陆鸢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陪老爷爷聊天。双手一直紧紧护着自己的碗,怕老爷爷偷偷把点心放进来。

    一直到中午,担心护士姐姐回来看不见她,陆鸢才抱着装了点心的碗离开。

    刚走,坐在床上的老人就皱眉道:“护得真紧,竟然一个也没放进去,难道她知道我要干什么?”

    ——

    老实说,谢应把孩子送去医院之后,就彻底把这件事给忘了。

    刚接手的地盘需要武力镇压,他带着人东奔西走,该露面的露面,整改的整改。期间还遇上几个找麻烦的,动完手又要处理后续安排,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当狐狸说医院找他,谢应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医院?老子这辈子就他妈没去过医院,你脑子生锈了就掏出来洗洗。”

    狐狸无奈:“大哥,前两天才发生的事,你就忘了?”

    他仔细描述了那天的情况,谢应才想起自己当时把人送去医院的时候,顺手留了个电话。

    当然,留的是狐狸的电话。

    他可不想医院有事没事来骚扰他。

    紧接着,女孩脸上泪混着雨水落下,乖巧又坚韧的目光,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印象可太tm深刻了。

    谢应一把接过电话,粗声粗气问:“人还活着吗?”

    这态度太像□□老大,下面随时可能会接一句——还活着就再弄死!

    把电话那头的护士吓了一跳。

    稳了稳心神。

    “她明天就要出院了,之前是你们把孩子送到医院的,你们认识她的家人吗?能不能联系他们来接孩子出院,顺便办手续。”

    家人?

    谢应哪知道这个?

    他就路上随便捡了一个孩子,啥也不知道。

    不过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也不能直接把孩子丢在医院不管。

    “明天我没时间。”

    得去巡场。

    谢应皱着眉。“今天吧,我现在去看看。”

    “现在?可是现在还”

    护士话还没说完,谢应就直接撂下了电话,转头看向正在客厅疯玩的几个小弟,想找个人去医院接人。

    可放眼看去,到处乌烟瘴气,满地都是垃圾,有几个还喝高了,正对着天花板傻笑。

    谢应眉头抖动了两下,按捺着收拾的冲动,走过去朝沙发上不知道谁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大白天你喝你妈的酒啊!给我收拾干净了!”

    一个个都不中用!

    干脆自己拿了车钥匙,转身朝外面走去。

    真麻烦。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跨上摩托车,风驰电掣冲到医院。

    现在正是中午,一进医院,不少人看见他彪悍的外形,都纷纷吓得绕道走。

    谢应习惯了这样的画面,直接找到住院部的护士。

    “三天前我送来个小孩,你们让我来接人,人呢?”

    护士对他印象深刻,被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一缩,小声道:“那个我们说好的是明天出院”

    谢应皱眉:“我不是说了,我明天没时间。”

    他一皱眉,粗狂的五官更显得凶神恶煞,吓得护士迅速妥协:“我、我先带你去找医生,病人马上就过来。”

    谢应跟在她后面往里走,看着护士哆哆嗦嗦的模样,心里更加不耐烦。

    自认今天还算有礼貌,怕个屁啊!

    走到医生办公室,护士就一溜烟跑了。

    谢应一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捏在手上琢磨了会儿,还是没点。

    “说吧,什么事?”

    这语气,活像是上级领导来听报告的。

    “既然你是病人的监护人,有些事情我们必须”

    谢应:“我不是她监护人,我不认识她。”

    医生:???

    “不过有些事,我们还是觉得要告诉你。”说着,医生拿出几张照片,道:“这个孩子,似乎被人虐待过,身上能看出一些伤痕。”

    闻言,谢应脸色微变,身体坐直了。

    他接过照片看了看,照片中是女孩的背、手臂和大腿,上面能依稀看见红痕,像是用什么东西抽出来的。

    新旧交错重叠,在孩子细嫩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谢应眉峰拧紧,目光阴沉沉的。

    “谁干的?”

    医生被他身上咻咻往外冒的冷气惊到,往后退拉开距离。

    “不清楚,这需要询问孩子,不过因为她不能说话,什么也”

    “什么不能说话?”

    医生:“是、是啊,你不知道吗?”

    谢应攥紧拳,仔细回忆那天的情形。

    女孩躺在地上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错,他当时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谢应眉心皱得更紧,再开口时,语气竟然变得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