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一见,有些不满道:“又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穿的衣服够多了。”

    虽是这么说,看向谢长钦的目光还是欣喜的。

    “今天也只有你一个人来?”

    “嗯,谢应和谢颀没时间,改天再来。”谢长钦解释道。

    其实谢应也已经好几年没来了。

    他刚走上那条路的时候,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经常被欺负,为了让自己显得凶一点,就往身上很多地方都纹了图案。

    有一次他们一起回孤儿院的时候,被院长看见,他那天是逃出这道大门的。

    而谢颀,他进入娱乐圈之后四处奔波,连家都很少回,就更别说来这儿了。

    但是每次谢长钦来的时候,院长都会问起来。

    “忙也挺好的,说明你们在过得好。”院长幽幽道:“当初谢应非要带你们走的时候,我担心极了,害怕你们在外面出事。尤其是你,我一直想让你留在孤儿院,总觉得有一天,你父母会来找你呢。”

    他们已经找来了

    谢长钦敛眉,语气平静:“就算找来了,我也不会回去。”

    “为什么?”

    院长惊讶道:“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常问我,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那时候你很想回去的。”

    小时候的谢长钦很不合群,因为和其他孩子不同的出生,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孤儿院门口,等着父母来接她。

    就连院长也觉得,他父母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帮他放弃了一次被领养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最后他会选择和谢应兄弟离开。

    谢长钦:“以前是以前,我已经长大了,不会白日做梦了。”

    “怎么叫白日做梦?”院长不同意,拉着她的手道:“你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找你的,他们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呢。”

    她随口一句话,让谢长钦顿时大惊。

    “我怎么不知道?”

    院长啊了一声:“我没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

    院长这些年上了岁数,有些老年痴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谢长钦着急道:“他们给我留了什么信?”

    “我来找找。”

    说着,院长转身翻找起来。

    打开柜子,里面放满了从孤儿院离开的孩子的东西。

    谢长钦看见里面放着一张谢颀拍摄的电影碟片,一张谢应的照片,而自己的则是一个小袋子。

    她双手微颤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老旧的东西。

    “这个是当初裹着你的被子,我一直留着呢。”

    “还有这个,是当时放在你旁边的玩具,你小时候很喜欢的,还记得的吗?”

    那时一个一捏就会叫的小鸭子,谢应已经记不太清了。

    院长又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封面上写着“给晨光孤儿院”几个字。

    她把信递过来,道:“你妈妈很心疼你,一定会来找你的。”

    谢长钦皱着眉,看着手里的信表情复杂。

    他活了十七年,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封信。

    是祁婉留下的吗?

    既然已经把他丢弃了,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留下一封信?

    信封被不断攥紧,原本平整的页面被抓住几条皱痕,院长问:“你不看看吗?”

    谢应没说话,把信胡乱塞进口袋里,心绪却有些混乱。

    “院长,我我先回学校了。”

    说完,他急匆匆要离开。

    脚步有些慌乱,出门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孩子!”

    院长这时候追出来,扶着门槛道:“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从你被送到幼儿园之后,每年我们都会收到一些匿名捐款。一直都是现金装在信封里,有时候我看上面的字迹,和你妈妈留给你的信一样。”

    她不是专业的鉴定师,不太敢确定,但因为以前对比过无数次,两者的字迹确实相似,所以才会相信,谢长钦的父母一定会找来。

    那个年代实在太苦了,多少人吃不饱饭,如果父母真的不在乎孩子,不会没半年就寄一笔钱过来。

    那个时候孤儿院经营困难,她是等着盼着,能拿着那笔捐款。

    就是因为这样,院长一直觉得对不起谢长钦。

    那些钱是给他的,可自己去靠着那笔钱,还养其他孩子。

    谢长钦皱着眉道:“院长,你可能不知道,那些钱对他们俩说,只是平时的零花钱,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低着头迅速走了。

    院长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怎么会呢?

    那些年送来的钱,每一张都皱皱巴巴,沾着污垢,明显来之不易。

    谢长钦匆匆离开孤儿院,心里很乱,塞在口袋里信封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刚才院长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海里乱转,和之前祁婉、季明峰说过的话交错,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