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不知道,还一个劲催促他去学校,更是让谢颀更加苦不堪言。

    他也曾经试过,但确实太过难以忍受,便找到机会就往外跑,就是为了躲避这些。

    谢应听完他的描述,从最开始的震惊和不敢相信,慢慢变成自责。

    “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叛逆期到了,才不肯去学校”

    “以谢颀的性格,会有叛逆期吗?”心理医生反问道。

    看见谢应备受打击的样子,又道:“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事,在谢颀心里,他一直认为,你更喜欢的弟弟是谢长钦,而不是他。”

    “怎么可能?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弟弟!”

    谢颀迅速反驳。

    “这种事情,当事人是很难察觉的,不过我从谢颀的描述中,能感觉到一些区别。”心理医生道。

    不过这种区别并不是厚此薄彼,还是针对不同身份的处理方式。

    比如谢应和谢颀是亲兄弟,因为两人父母早逝,谢应对于谢颀,是长兄如父,在发现他出现“问题”的时候,自然是严厉敦促。

    而谢长钦是收养而来,因为他不同的经历,谢应对他的态度就会相对温和一些,下意识采取更包容的态度,而且谢长钦并没有出现过任何错误,表现优秀,所以责骂这种事就更少发生了。

    在谢应看来,或许是理所当然,严厉是关心,包容也是关心。

    但如果换做谢颀的角度,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谢颀平时就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很少会参与你们的事?”心理医生又问。

    谢应的回答干巴巴的:“他的作息和我们不一样,而且一个人住在三楼,以前很少会下楼,只是鸢鸢来了之后,才渐渐多起来的。”

    “他是为了避开你们。”

    心理医生直接点破。

    “谢颀的懂事是后天培养出来的,应该和他在娱乐圈的经历有关,这种后天培养的性格和他心里的诉求形成矛盾,所以干脆选择逃避,”

    谢颀出现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浅笑,很少提自己的事,无论面对什么也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却不知道藏了多少情绪。

    谢应认真地听着,回想以前谢颀几次回家,确实是这样。

    “每次谢颀在的时候,谢长钦也很少出房间,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这样吗?”

    心理医生有些惊讶,想了想,突然道:“看来你的弟弟谢长钦,知道的应该比你更多。我之前听谢颀说过一些,从我的分析来看,谢长钦应该也察觉到了谢颀的情绪,所以会在他回来的时候选择退让,不想让谢颀觉得,自己抢走了他的位置。”

    谢应目瞪口呆。

    他自认为自己十分了解的两个弟弟,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而他都不知道。

    心理医生叹气道:“我能看出,你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对谢颀漠不关心”

    “当然不是!”

    谢应着急反驳。

    那可是他的弟弟!

    医生道:“你们三人都太过注重对方的想法,但是并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情感,敏感又纤细,所以才会演变成这样。”

    他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无奈。

    这种国内很多家庭的通病,因为缺乏沟通,两代人之间很容易会造成误解,只不过谢家的情况要更复杂一些。

    “我这里有一段谢颀来时做的录音,你可以听完或许能更了解他的状况。”

    说完,他打开一段音频文件。

    短暂的滋滋声后,医生的声音传来。

    他在录音中询问:“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谢长钦是他的亲弟弟,我哥应该更会更高兴。”

    这是谢颀的声音。

    在传出的一瞬间,谢应紧绷着身体。

    “我在娱乐圈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他开始让我回学校上课,可我受不了。现在我一想到学校,就想逃。”

    “我不该那么想的,谢长钦是我的弟弟,我也爱他,我应该更大度一些。”

    “这和他们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医生这时候道:“以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强迫自己去学校了。”

    谢颀的声音变得更加痛苦。

    “我之前借着拍戏逃了一个月,不能再逃了,我不想和他吵架,我哥是对我好。”

    医生:“你的情况会因此恶化。”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做出一些成绩,我哥应该就不会再把我和谢长钦比较了。”

    “我好累”

    “如果能回到谢长钦来之前就好了,可这样对他不公平,他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想他痛苦。”

    谢颀的声音变得极度疲惫,像是隐隐在哭泣。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心理医生按下暂停,道:“谢颀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