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云扶面帘偏了偏,似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前走去,居然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他怎么了?”她指指自己,问小六十:“我说错话了?”

    小六十哼了声:“某种意义上,你确实说错话了。”

    疾雪:?

    布下阵法的罪魁祸首逃了,通向外面的裂缝也闭上了。

    再次打开需要先找到先前留下的咒诀痕迹。这不是什么难事,疾雪让当康去找,自己赶紧找上桂云扶。

    他好像当她是一个透明人,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慵懒且冷漠,就是不理人。

    疾雪说:“你是嫌我来晚了吗?”

    桂云扶:“……”

    疾雪:“那是嫌我没把那老东西弄死?”

    桂云扶:“……”

    疾雪:“那肯定是觉得我说好的保护你结果没把你保护好,对吧?”

    这仿佛理所当然的保护关系终于让桂云扶有了点反应。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他淡淡道。

    现在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疾雪点头:“行,是不需要。所以你就是在为这个事生气吗?”

    桂云扶又不说话了。

    疾雪:……

    所以她到底哪句话错了?

    疾雪想起之前那个回旋镖法器还在她兜里,她摸出来,发动灵力让它在空中转来转去。

    浅色的灵力痕迹像汽车尾气一样洒在空中。

    疾雪跟他说:“你看好了。”

    然后操控着回旋镖,在空中画出一个“芙”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爱心。

    想当初疾雪连让它动一动都很困难,如今却操控自如。

    “怎么样?”她问桂云扶的评价。

    他瞥了眼,很冷淡地给出一个字:“土。”

    疾雪:“……”

    “你很不像是魔尊。”桂云扶接着又说了一句。

    不管他说什么,只要肯说话就还有解决的办法。疾雪追问:“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当然是为了得到你了。

    疾雪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筋,但她读空气,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这么说。

    她换了个措辞:“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后悔。”桂云扶忽地冷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笑。没有假惺惺的措辞,也没有刻意疏离的敬称。就好像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他说:“那你已经做了很多迟早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没等疾雪来得及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当康那边已经在喊:“尊上,我找到了,快过来。”

    “等出了咒雾林我们再说这件事。”她丢下这话就过去了。桂云扶用鼻子轻哼了声,没答话。

    那老头留下的痕迹很微小,但疾雪还是三下五除二就把裂缝重新打开。

    照理说,咒雾林已经困不住现在的他们,可当众人再次进入裂缝时,发现周围景象巨变,浪潮一般的黑色瘴气不知何时席卷了天地,小六十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有点打颤。

    “刚才还没有的,这是怎么回事?”

    “尊上。”当康看向疾雪,疾雪点头:“这瘴气不是我的。”

    难道除了刚才那几个,林子里还有其他人?

    “把人找出来。”疾雪道:“说不定又是风玄烛的人。”而这些人的目标,无疑是桂云扶。

    “别慌,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举起大刀往地上一杵,桂云扶凝着远处的黑暗,瞟都不带往她这边瞟一下。

    疾雪终究没忍住扭头问小六十:“你说我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小六十:“你既然没有自觉,那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有点道理。

    疾雪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里惹桂云扶不高兴了。

    她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靠过去说:“不是说了有事出去了好好说吗,别不高兴了。”反正这个时候,不管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永远都只有一个答案:“我错了。”

    “……”桂云扶没搭腔:“瘴气冲着我们过来了。”

    “啊?”

    疾雪抬头一望,还真是,黑暗过境之处,草木皆枯,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咒雾林冲他们而来。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

    疾雪有时候很佩服自推,别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是棺材板钉上了也不会落泪。

    众人来到了最高的山峰顶端想要避开那些瘴气。

    但是到了山顶才发现,山上的树木早已枯死,唯一能下山的路被黑暗笼罩,并且有渐渐向上攀升的趋势。

    他们的路被堵死了。

    而且……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疾雪往前挡在桂云扶面前。

    几乎是下一秒,那股瘴气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山路逼上来,龙卷风渐渐化作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