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化作凡人的姿态就需要消耗自己的道行。但其中禁忌是,不能被真正的凡人堪破伪装。否则道行会反噬自身。

    像这种和凡人坠入情网还妄想能修成正果的妖,桂云扶见得太多了。

    他并未因这话显出多少动容,只觉得畜生果然愚蠢。

    “你藏在这个凡人身边多久了?”

    “……一两年了。”

    “那你看过凡人的话本子吗?”

    “话……话本子?”千令被这个唐突冒出来的词搞得愣了一下:“看是看过……但你为什么这么问?”

    桂云扶道:“书生和千金小姐。”

    “书生……和千金小姐?”

    “是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目标孤注一掷的故事。”他道:“我看到你,突然就想到了这个故事。”

    千令似懂非懂:“你如果要说我这么做是在孤注一掷,那……的确是。”

    “不错。”桂云扶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他:“很勇敢。也很滑稽。”

    没等千令皱眉反驳,他已经放下腿起身:“我答应你的要求。现在,轮到你了。”

    ……

    如织桑之前说的。

    村外的一片林子的确像是蝗虫过境一样,一点生命力的绿色也没能留下。这么大的森林一夜之间被毁,只有可能是什么大妖所为。

    虽然疾雪压根儿就没嗅到一点大妖的气息。

    小妖的话,疾雪倒是发现了一只。

    织桑身边那个做饭很难吃的童养夫。

    怪不得那碗汤一股怪味,搞了半天根本就不是人做的。

    但那种修为的小妖,不太可能是作乱的元凶。所以疾雪刚才在屋里也没多在意。

    “尊者,你看出什么了吗?”织桑在一旁问。

    疾雪道:“吃草的。长尾巴的。我倒是想到了好几十个这种习性的妖兽。”

    但就算知道是什么妖兽,没法把它揪出来也是个问题。

    而且,这林子有点怪。

    不被灵气包围就算了,居然还能嗅到一点瘴气。

    这可是距离仙门很近的地方。

    柳南看疾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凑过去问:“阿雪,你有什么发现吗?”

    “恶不恶心,别叫我阿雪。”她道:“暂时还没有。一筹莫展。”

    柳南倒也不意外。

    这种他在游戏里听都没听过的路人npc,真能有什么作用才有鬼了。只可惜捞不到好情报,一会儿回去没法刷商人的好感度了。

    不过计划肯定是在循序渐进的。

    商人把他拉入了他的阵营这一点,就是证据。

    很好。一切都在按好的方向发展!

    回去的路上,保险起见,疾雪还是跟织桑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千令的事。

    据她说,两年前的冬日,千令伤痕累累地昏倒在村门口,被她救了回来。细问他才知道,他似乎是从山上摔下来的,不记得曾经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千令父母早亡,自己一个人住,看他可怜索性就收留了他。

    “但他自那之后就一直说什么长大了要报答,要娶我……”织桑揉揉自己的头发:“明明在其他事上很听话,就只有这一件事怎么也不让步。执拗得很。”

    她是个生得很壮实的女人。

    身长和疾雪差不多,皮肤黝黑,身上有大大小小因为干活和打猎留下的伤疤,头发很短,干练地束了起来。

    走动时,疾雪观察了下她的手臂,不得不承认,她的肌肉线条很漂亮很流畅,有种野性的美感。

    但肯定没她的好看。

    要不是旁边还有人,疾雪能直接脱衣服跟她比一比。

    “哇,那你们也太有缘分了。”疾雪还在琢磨肌肉的时候,庄晓月已经被这个故事深深打动:“他如果没了从前的记忆,你不就是他在这世上第一个见到的人吗?会喜欢上你真的是命中注定!”

    “是吗……”织桑道:“但我还是觉得,他应该先找回记忆再决定之后的事。”

    “那他有想起以前的事吗?”

    织桑摇头:“其实我这两年一直在帮他回忆,但他不怎么配合。真的很不听话。”

    疾雪插进话茬:“那试试冲他脑子来一拳呢?”

    织桑不解:“这是……为何?”

    “他不是摔了脑子才失忆的吗,那再摔一下不就正常了。”

    “哎呀你别尽出馊主意,织桑姐这不就当真了吗!”庄晓月挤开疾雪:“你别听她胡说,她根本不懂男女之事。”

    疾雪:我哪里不懂了,我明明是恋爱大师。芙芙都愿意让我亲了!

    一行人甫一回村,织桑瞬间就被弟子们团团围住。

    其他班的人找不到线索,见疾雪等人老跟着这个村人,现在嗅着味道都来抢了。

    他们是修仙的,压根儿就没怎么把凡人放在眼里,推搡间的力道很不客气,织桑瘸着一条腿,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