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就有觉悟了。”疾雪道:“就算不能吐露人言,但也可以一辈子和她作伴。等织桑死后,他又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妖。千令应该满足了,你就替他开心开心吧。”

    结果这话没安慰到庄晓月,更让她泪水盈眶,就差哇一声哭出来。

    ……真是一个极具共情能力的好人。

    桂云扶也有点意外疾雪的话。

    她明明整个过程都是一副不关心、不搭理、不深入的态度。

    “你觉得千令赌赢了吗?”他把之前她问自己的话拿来问她。

    疾雪:“他肯定满足了。但如果是我,我会觉得自己输了。”

    “哦?”

    “我的欲望比较深,比较多。”她毫不害臊:“只是陪在身边怎么够。我想要的是全身心的深入,我要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这话相比以前已经含蓄了很多,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点自信还是一如既往。

    桂云扶淡淡一哂。

    “那我的欲望也许比你的还要深。”

    疾雪:“什么意思?”

    他却已经加快脚步而去。

    之后就是短暂的休憩。宗门体谅弟子们露宿荒野这么久,没急着上课,放了半天假。

    桂云扶进门以后就不见了,疾雪猜他是去太玄殿见载阳和玄紫了。

    这几天都是大太阳,怀青比起刚来宗门的时候稍微晒黑了一点,躲在树荫下边抱怨:“早知道就涂点什么再下山了,我辛苦养好的皮肤都要皱了。”

    疾雪正在旁边喝水,听见来了句:“无所谓吧,你又不做小倌了。”

    “我是不做小倌了,但不是还要勾引你吗?”

    “咳咳咳!”

    “没事吧。”庄晓月赶紧拍拍她的背:“怀青你突然说什么啊。”

    “没有突然呀。”他扇扇睫毛,很坦然地说:“我跟她告白了。”

    “咳咳咳!”这下庄晓月没喝水也呛住了。

    “真、真的?”她不可置信:“但商人不才是……”

    “商人是她单相思而已。”怀青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虽然有点暧昧,但不是互通心意的氛围,捧着脸颊笑吟吟地问:“是吧,‘阿雪’?”

    疾雪当然只有一个回答:“……是。”

    庄晓月头都要大了,同样是人,怎么她的生活那么平淡无奇?修罗场竟然就在她身边!

    “告白是什么意思?”阿葵逗着当康回头插了句嘴:“阿兄跟阿雪姐姐怎么了?”

    “阿兄我在打算撬墙角呢。”怀青摸摸她的脑袋。

    疾雪只觉得这个空间已经不适合她待下去,再待久一点,怀青可能就要逼问她的答复了。所以找了个借口,她赶紧开溜。

    等疾雪一走,庄晓月就兴致勃勃凑到怀青身边:“快快快,说说你的计划。”

    “什么计划?”

    “你不是要把疾雪从商人身边夺走吗?总得有个大致的计划。”

    说实话,怀青没什么计划。以前他只要负责说好听的话然后脱衣服就行了。但对疾雪又不能这样。就算他愿意脱,她还不一定敢看。

    “嗯……”他想了想:“顺其自然吧?”

    “你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原来什么都能没想啊。”庄晓月本想给他出谋划策一番,但又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疾雪,在她心里,谁更喜欢疾雪,那她当然就支持谁:“所以你喜欢疾雪哪里?”

    “……”怀青想起之前在拱桥上,疾雪翻身下去帮他捡剑,脸颊红了红:“做事很干净利落?”

    “还有呢?”

    “……很可靠?”

    “噢噢,然后呢?”

    “你有完没完。”怀青很害羞,手遮着下半张脸:“你别把我刚才说的告诉她。”

    “明白明白,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啊,绝对帮你保守秘密。”

    正说着,一道人影忽然飞快从二人面前掠过,庄晓月认出那是柳南,喊他:“哎,等等。”

    柳南停下脚步回头。

    庄晓月道:“你跑去哪儿了?从昨晚开始我们就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被妖兽吃了呢。”

    柳南是个挺有礼貌的人,可能因为出身比较高贵,有时说话有点拿鼻孔看人的坏毛病,但不是个坏人。这是庄晓月对他的印象。

    但此刻,他却喘着粗气急躁地抛下一句“关你屁事,耽误了我的大事你担得起责任吗”就匆匆离去。

    “柳南。讨厌。”阿葵立刻撅起嘴道。

    “他犯什么病了?”怀青问。

    庄晓月摇摇头。

    “算了,反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

    桂云扶被叫去了整整大半天。等到太阳日落,疾雪都没见他回来。

    倒是有传闻已经在弟子间传开:

    “玄紫真君出关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上午就看见陆少主和向师姐去风陵谷迎接他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