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何, 他还是感觉很冷。

    “对了。”疾雪像是想起什么, 从凳子上起身来到他面前:“金疮药。你乾坤袋里有吧?”

    他不解地抬头。

    她解释:“你手腕的伤。”

    桂云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不太理解他的这种表情。

    像是意外,像是困惑, 像是听到了根本没想到会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金疮药的罐子跟游戏建模长得一模一样,疾雪没等他动就从他手里抢过来:“袖子,撩上去。”

    这下, 桂云扶眼中的情绪更深了。

    试探性地慢慢伸手, 她有点粗鲁地抓过他手掌的上半截, 露出那处又青又紫的伤。

    之前是不小心打了他,力气也不小,但及时涂药根本不可能演变成这样。

    他为什么要放着不管?

    她皱着眉揭开盖子,抹了点透明的药膏涂在他手腕上。

    估计是因为痛,他手指微微收拢,握紧成拳,但没有动。

    等把药膏都涂抹均匀,疾雪放开手。

    虽然也可以用治愈诀,但她不想。不然不就显得好像是自己之前做错了在道歉一样吗?

    她又再次坐回原来那个位置,离他远远的。

    桂云扶盯着自己的手,药膏涂抹过的地方是冰凉的,但刚才被她抓过的手指却好像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很烫。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你……”桂云扶侧头,试探性地开口:“一会儿,怎么下去?”

    疾雪道:“我背你下去。你难道走得动?”

    “走不动。”他低道。

    “那不就得了?”

    没等多久,大雨渐渐变小,很快就放了晴。夏日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桂云扶被疾雪再次背起来的时候,没忍住闭上眼往她颈窝间凑近了一些,脸颊蹭到了她的脖子。这动作很轻,她没有察觉。

    不过也许不是没有察觉,是不想回应他。

    下山远比上山来得容易,疾雪也没数过了多久,只是嗅着桂云扶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二人一路无话,很快就抵达了山脚。

    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弟子们基本都在膳堂。疾雪把人放下地,这里不管离宿舍还是离膳堂都不远:“那就这样。”

    一句话也不愿意跟他多说似的,扭头就要走。

    “疾雪,你等等。”桂云扶下意识叫了她一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等他的下文。

    “……要不要,”他停顿了一次,勉强扯起一点唇角的弧度,“一起吃午饭?”

    疾雪挑了下眉。

    还是没有表情。

    “你要跟我说的就只是这个吗?”她问。

    “……”桂云扶的笑容一敛,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这个时间点,怀青他们多半在膳堂,但疾雪现在谁也不想见。正好,学堂里应该一个人也没有。

    “啊,回来了。”

    刚走上楼梯,陆鸣之和向晚晴就跟她打了声招呼。两人在莲班门口等了她很久。

    “怎么了?”

    陆鸣之道:“是这样,你上次不是跟师尊说想休息一两天再尝试打开秘境吗。但不巧,师尊没法在外头等那么久,你也知道天雷的事……师尊派我们来问你,你什么时候能再去风陵谷?”

    疾雪当时其实是打算之后再详细问问桂云扶。他说开启秘境需要魔尊之钥和混元珠,谁知道是不是也是在说谎。

    但现在这个状况,她怎么可能去问。

    她还在气头上。

    “你能帮我拖延几天不?”她跟陆鸣之商量:“明天,不,后天。”

    陆鸣之不解:“为什么?这两天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向晚晴拿手肘撞了他一下:“后天是吧,行,我去跟师尊说。”

    “晴儿你干嘛——”

    “你忘了魔头正在和商人吵架?”向晚晴小声跟他讲:“师尊如此看重那处秘境,如果魔头和商人能想办法把它打开,说不定就能从师尊那里套出有关混元珠的消息。魔头毕竟不完全算是友方,为了保证她不会拿到有用的线索就反水,商人必须也在场。”

    陆鸣之懂了:“所以你想给他们时间等他俩和好了再说?但万一真是反目成仇了,哪还谈什么和好……”

    “我看商人的样子不像。”向晚晴懒得跟他解释:“师兄相信我就是了。”

    “我当然相信晴儿你了,但根据呢?”

    “女人的直觉。”

    “……”

    这两人举止亲昵地在面前叽叽咕咕,疾雪看着看着莫名就很心烦:“你们商量完了没?”

    “商量完了。”向晚晴道:“那就后天。师尊会在老地方等你。”

    她点头,但陆鸣之还站着没动:“怎么?”

    他摸摸下巴问:“其实从刚来那天我就想问了……魔头,你为什么好像对天罡宗很熟悉的样子?”有点戒备地问:“你该不会从前来过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