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易说:“我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想要询问。”

    徐清河喝茶的动作一顿,问:“什么事?”

    “请问……”江容易压低了声音,慢慢将问题说出了口,“你可听说过‘灭世者’这一个人物?”

    “灭世者?”不同于江容易的小心,徐清河大大咧咧地将这个名字说出了口,他思索了片刻,说,“名字倒是挺霸气的,可是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没听说过。

    有两个可能,一是灭世者此时还未成长出名;是以徐清河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知道灭世者这个人。

    江容易低垂着眸子,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问:“你刚刚说什么,卖艺?”

    徐清河含糊地说:“什么卖艺,上去胡乱耍几剑就是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两扇大门直直打开,走进来的正是方才离去的梅娘。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水葱般的少女,皆双手捧着一堆衣物佩饰。

    梅娘轻轻看了眼没个正形的徐清河,然后目光落在了江容易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她捂嘴轻笑了起来,口中说着:“这一次,看来可以把你在满堂春赊着的晶石都还清了。”

    徐清河抓住了衣领,略显慌张地说:“你……你要做什么?我卖艺不卖身的……”说到一半,他又瞅了瞅梅娘那雪白的胸脯,瞬间改了口风,“不过如果是你,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梅娘的眼尾扫过了徐清河,反问道:“就你?你这个好吃懒做的无赖,若不是你的清风剑还有些看头,你早就被打出满堂春了。”

    徐清河被这么说也不恼,反而嘻嘻笑道:“就是不知道我的清风剑,能否获得梅姑娘的芳心?”

    说着徐清河就要凑到梅娘的身边,可惜比他更快的是梅娘手中的鞭子,一阵凉风刮过,鞭子甩在了徐清河的脚边。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如果不是徐清河往后躲了一下,怕是要吃上一些苦头。

    梅娘懒得和徐清河多说,抬手一挥,招呼着两位少女上前,说:“给他们换上。”

    一位身穿嫩黄衣衫的少女到了徐清河的边上,放下了衣物,就要伸手去扒徐清河的衣服。

    可徐清河不仅不躲,还和个大爷一样瘫在了椅子上,等待着姑娘伺候,口中还说着:“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得知姑娘姓名?”

    那一双桃花眼扫过,不免让涉世未深的少女羞红了脸。

    江容易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说:“我们自己换。”

    梅娘给了两位少女一个眼神,说:“下去吧。”

    两位少女福了福身,就从房间内退了出去,只剩下梅娘一个人还站在屋内。

    徐清河扯了扯衣领,戏谑地说:“难不成梅姑娘要亲自帮我换?”

    梅娘早已熟知徐清河的性子,故而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说:“我已将上衍清风君在此的消息放出去了,你若是想跑……”她并未直接说出逃跑以后的下场,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徐清河。

    徐清河立刻举起了双手,连连点头,说道:“明白明白。”

    梅娘说完后,便走出了房间。

    房门再次重重地关上,隔绝了他们出去的路。

    江容易提起了放在桌上的衣物,这位梅姑娘倒是眼光不错,给他挑了一件水红内袍,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洒金纱袍,正好合了他的口味。

    “你还挺有名的?”江容易打量完了衣物后,问道。

    徐清河那边已经将衣服换上了,他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衣物,领口袖口皆镶嵌着一条雪白滚边,衣摆处还绣着两簇青竹,走动间,犹如春风吹拂,青竹枝叶摇曳。

    “薄名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徐清河说得是谦虚,可是脸上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暗自显摆,“也就除了几次妖魔,救了几次美人,剑耍得漂亮一些而已。”

    一边说,徐清河一边低头看了眼崭新的衣物,自觉已经是老子天下第一帅了。

    “你看我是不是……”徐清河抬眸,看了过去,刚刚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你、你……”

    江容易不解地问:“我什么?”

    徐清河惊了。

    面前这人似乎天生就适合红色,一身艳艳的水红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而衬得他肤白胜雪,眉目如画。

    刚才徐清河只见了半张脸,就觉得惊艳,此时江容易转了过来,略带红意的眼尾轻轻一扫,直接让徐清河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徐清河才缓了过来,只是他忍不住频频看向江容易的脸,自语道:“还好我喜欢女人……”

    江容易披上了那件洒金纱袍,犹如一片火红中落上了点点星辰,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徐清河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他转身走向了大门,重重地拍打了几下,同时口中还大喊道:“梅娘——”

    梅娘来得很快,不耐烦地说:“怎么了?”门一打开,她往里面看了一眼,也像徐清河一般怔住了。

    “太好看了……”梅娘伸手捧住了脸颊,见识颇多的她,此时脸上都浮上了两道红晕。

    徐清河冷哼了一声,说:“别看了,快走了!”一想到他在梅娘面前献了这么久的殷勤,还不如这小子一副皮相,想想就心肝疼。

    梅娘这才反应了过来,放下了手,细声细语地说:“还请公子前去满堂春前厅。”

    此时徐清河再无什么惊艳的感受了,只觉得这人面目可憎,夺去了美人的注意力,他回头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声:“快走了!”

    江容易朝着梅娘微微一笑,从房内走了出去。

    满堂春的前厅热闹极了。

    许是听见了前些日子一剑斩杀妖魔的上衍春风君在此,有人想要见识他的剑法,有人想要看看他的容貌,不管这些人是何居心,不过片刻功夫,就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一厅的人。

    “上衍真是人才辈出。”其中一个络腮胡修士感叹道,“不算前面的白仙子、花间君,就连上衍最小的弟子,一出世就出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