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客栈里?喝茶的韦笑棠突然没来由觉得背心一凉,然后?掩袖打了个喷嚏。

    身旁的随侍立刻关切道:“城主,要不要把窗户关上?小心受了风寒。”

    他抬头?朝阳光明媚的窗外望了一眼:“不必。”又随意笑道,“六城会?盟在即,许是有人?在背后?惦记我。”

    自我调侃的话音将落,他这靠着后?院的窗户底下?便传来了店家迎客的声音。

    ——“公子和夫人?请放心,咱们这儿喂的马草都是顶好的,绝不会?亏待了那宝马良驹。”

    没有人?回应这王婆卖瓜的话,之后?便恢复了安静,直到?像是另一头?的房间双开木门被打开响起了“吱呀”一声。

    韦笑棠拿起茶杯淡淡啜了一口,似若有所?指地浅笑自语道:“六位城主会?盟,往日里?喊着和武林城没甚关系的人?倒是出奇热情,我竟不知这个江湖几时变得如此齐心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随侍转身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看清对方相貌后?才又大开把人?让了进来。

    “城主,”来人?一进门便抱拳拱手,恭声禀报道,“李阁主也来客栈了。”

    韦笑棠颇感讶异:“她怎么也来了?一个人??”

    “不是,”那人?道,“有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与她同路,还有数个像是他们各自的门人?。我们见着就没有上前打招呼,先来禀报您了。”

    韦笑棠陷入了一阵深思。

    李青韵来了,而?且还是带着手底下?的人?来的,不仅如此,还有个神秘的男人?及其手下?门人?同路。

    自从?江少枫出事之后?,这种画面套在李青韵身上只会?他越想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去打听一下?她住在哪间房,”他立刻说道,“既然遇上了,总该打个招呼。”

    同在一家客栈,要打听李青韵住在哪间房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不消片刻,手下?的人?已引着路将韦笑棠带去了客栈后?院。

    李青韵就住在位于?东北角那株桃花树前的玄字七号房。

    韦笑棠站在门前,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很快,里?面就响起了朝门口走来的脚步声,韦笑棠才刚摆出一副打招呼的笑脸,门已经从?里?面被拉开了。

    李青韵果然正站在门里?,看见他时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但或许又觉得是情理之中,转瞬便恢复平静,颔首先打了招呼:“韦城主。”

    韦笑棠笑得温文有礼:“李阁主,听手下?人?说你也来了这家客栈,我便过来打个招呼。你怎么也到?天台镇来了?”

    李青韵似乎正要说什么,然而?就在此时,房间里?却响起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韦笑棠抬起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往屋里?看去,下?一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衣,脸上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子踱着步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让韦笑棠惊讶的并不是这个人?脸上的面具,也不是他此刻出现在李青韵的房间里?,而?是他居然在李青韵的房间里?脱下?了罩衫!

    “这位是……”韦笑棠有点儿懵。

    李青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淡定回道:“是我夫君。”然后?侧身让开门,“进来再?说吧。”

    韦笑棠愣愣看了看屋里?的人?,又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她挽起的头?发,最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迈开脚步踏过了门槛。

    进屋后?,他下?意识四下?望了一圈,只见一旁的座榻上并排放着两个人?的包袱,还有凤吟凰鸣剑,屏风上也正搭着件月白色的纱制罩衫——果真是处处透着亲近。

    不对,等等,凤吟凰鸣?

    韦笑棠霎时转眸盯着榻上的那两把乌青色的宝剑,震惊无比。

    “你成亲了?”话语脱口而?出,韦笑棠立刻反应过来这样问有些失礼,随即补了一句,“怎么也不通知鹤云堡一声,我也好备个礼物去吃酒。”然后?自然而?然地看向正站在桌前提壶倒茶的人?,问李青韵,“不知李阁主的夫君该如何称呼?”

    李青韵抿唇浅笑,正欲答话,身畔的人?已倒完茶将茶壶往桌上一放,看向韦笑棠,说道:“韦城主应该听说过清风流吧?此间只有我们三人?,你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

    韦笑棠蓦地一愣,又看见对方眼中意味深长的调侃笑意,还有李青韵唇边清浅的笑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他险些脱口而?出,又及时打住,转过头?吩咐陪同自己来此的手下?,“你先出去吧,我和李阁主他们说两句话。”

    “是。”下?属立刻应声退出门外,从?外面重新将房门拉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