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恭谨的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贫道法号了凡。”

    竹昑一笑,又跟上一步,拽了他袍角。

    “谁问你法号,我问你名字呢。”

    那和尚眼神清冷,带着个僧帽,鬓角露出乌黑的发丝。见竹昑纠缠胡闹,便扯回自己的袖袍,转身大步走了。

    竹昑看着他稳健的步伐,笔挺的背影,笑嘻嘻的大喊。

    “和尚,你长的真俊,我娶你可好?”

    那和尚充耳不闻,转个弯就不见了。

    周围来祭拜的人对着竹昑指指点点,他可不管,只看着和尚消失的方向,心里美滋滋的,可算是找到狴犴了。

    你以为你不说名字,我就不能知道了吗?

    紧接着竹昑就回了宫里,找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

    “李玄奕,定远将军家二子,自幼聪慧,文武双全,十岁便上得战场,立功勋无数,及冠后突然看破红尘,去了佛门……”

    竹昑细细的读着,读到‘看破红尘’四字,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我在,怎会让你安稳的修佛?

    隔日,竹昑又去了明光寺,命人抬了十二顶大红箱子,里面尽是些金银珠宝,名曰,彩礼。

    竹昑一把推开李玄奕的屋门,开心的说道:“和尚!我又来啦!”

    李玄奕闭目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个木鱼有节奏的敲敲打打,嘴里默念着佛号,对竹昑的到来毫无反应。

    竹昑快速跑到李玄奕面前,席地坐在他对面,“喂,和尚,我知道你叫什么了!”

    “你是李玄奕,定远将军的二子,对么?”

    “我名高莫知,当今陛下的第三个儿子。”

    “将军之子和皇子,配的很。”

    “喂,我彩礼都送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你若是不想嫁,娶也行啊,我嫁给你!”

    李玄奕依旧敲着木鱼,念着佛号,将竹昑视若无物。

    竹昑有点懊恼,一把抓住了李玄奕敲木鱼的手,把木鱼拽了过来抱进自己怀里。

    手中木鱼被夺,李玄奕终于睁了眼睛,一双黑瞳冷冷淡淡的看着竹昑。

    竹昑便冲他笑,一张不算太过出色的脸,笑起来却好看的紧,眉眼弯弯,暖洋洋的。

    “三皇子,莫要扰了这佛门清净。”李玄奕终于说了话,声音就像那古琴,琴音醇厚悠远。

    然而竹昑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注意点反而在另一个地方。

    “你肯说话啦?”

    李玄奕黑沉的眸子看了竹昑两眼,干脆闭眼,手里结了个佛印,打坐。

    “诶,你别啊,又不理我了!”

    竹昑伸手拽了拽李玄奕袖子,李玄奕不动。竹昑又伸手戳了戳李玄奕厚实坚硬的胸膛,李玄奕还是不动。

    竹昑于是便在李玄奕的胸膛上上戳戳下戳戳,边戳还边感叹,“真壮啊,不愧是打过仗,上过战场的……”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李玄奕不动,竹昑便越来越放肆,一双手渐渐戳到了下腹,在硬帮帮的腹肌上徘徊。

    李玄奕忍了又忍,终究是睁开眼,一把抓住了竹昑作乱的手,冷淡的眸光里隐含怒意。

    “请三皇子自重。”

    竹昑被他捉住了手,便顺藤摸瓜的握住李玄奕的大手磨蹭。

    李玄奕的手要比竹昑的大上一节,掌心指腹都是硬硬的茧子,掌心温温热热的,竹昑手掌从来都是冰冰凉凉的,塞进李玄奕手中,舒服的不行。

    李玄奕见他不但不听,反而更得寸进尺,冷毅的眉皱了皱,干脆的抽回手,闭目继续打坐。他算是明白了,这三皇子就不能搭理他,越搭理他,他越得意。

    温热的大手抽走,竹昑伸了伸手指,手上剩余的温度正在飞快的流失。

    “别抽走嘛,怪冷的。”

    李玄奕静默,往后竹昑再做什么,他都是不听不闻不问不理。

    竹昑自己捣鼓了一会也觉得无聊,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四处乱瞟,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安静了片刻,在李玄奕以为他终于觉得无聊,要走了时,哒哒哒的木鱼声却响了起来。

    李玄奕睁眼看去,竹昑抱着个木屋敲敲打打,见他看来,便冲他软乎乎一笑。

    “我给你唱个曲儿吧,这木鱼也算是个乐器呢。”

    李玄奕嘴角一抿,闭眼,打定主意,高莫知在折腾什么他都不再看。

    竹昑在木鱼光滑锃亮的大脑袋上东敲敲,西敲敲,思索着唱个什么曲好。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片刻,竹昑便低吟般的唱了起来,合着木鱼哒哒的响声,怪异的紧,竹昑唱的不算好听,时不时还要停下思索一下怎么唱。

    空荡的陋室,两人席地而坐。一人闭目念佛,一人敲打吟唱,那合着木鱼断断续续的歌谣,听着听着,却悦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