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好吃么?”她关心地问道。

    崔湛微点了下头:“不错。”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阵。

    然后崔湛先开了口:“你不吃了么?”

    陶新荷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这气氛有点呆,实在不利于新婚夫妻交流感情,于是秉着活跃一下的念头,她拐了个弯儿,说道:“我看见你好像就饱了。”

    崔湛一脸无语。

    “啊!不是,我是说我看见你很高兴,所以就好像没有那么饿了。”陶新荷大窘,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好在她夫君也不是会笑话人的性子,听了她的解释也算淡定,点点头,对她道:“那我让她们进来服侍。”

    陶新荷这次嫁过来身边只带了桃枝,原本陶云蔚的意思是想多给她安排个大侍女的,但又考虑到她需要和崔夫人多亲近,所以就授意她等过来了让崔夫人安排。

    此时陶新荷才知道,原来崔夫人还真是已经把人安排好了,给的四个侍女一个比一个看着端庄稳重,都是做大侍女的材料,相比之下自家的桃枝反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同她在崔家一样。

    陶新荷自己想着,忍不住轻轻一笑。

    几个崔家侍女一一报了名,全都是春字打头,春桥、春棠、春林和春梨,和桃枝的名字也挺配,陶新荷因觉得春棠的棠字挺应景,正合了她去年重阳戏射时送给崔湛的那串秋海棠,于是凭着直觉和好感便选了她出来,示意对方和桃枝一起管事。

    在桃枝和春棠的服侍下,陶新荷与崔湛饮过合卺酒完成了最后的新婚礼节,然后崔湛便让了妻子先去洗漱,陶新荷刚起身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说:“我还要准备一下,你先去吧。”

    崔湛也不知因她这话想到了什么,烛光下耳根倏然微红,面上倒越发沉着,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后“嗯”了一声,就从善如流地先去了。

    陶新荷等他进了盥洗间,才忙对桃枝道:“我那瓶香露呢?”

    桃枝笑道:“娘子放心,婢子一早放在身边的。”

    她红着脸笑笑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发现崔湛还穿着慢服坐在案前,手里拿了卷书,一副平常姿态地在看着。

    陶新荷心想他莫不是在等着自己一起安歇?

    想到这里,她高兴之余又有点儿羞涩。

    不过事到临头,这一步总是要走的,她觉得扭扭捏捏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即大大方方地朝他走了过去,笑道:“我洗好了,我们休息吧!”

    崔湛倒是见到她过来,但却万万没料到她冷不丁开口就是这么一句,硬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下意识朝屋里侍女看去,发现桃枝等人正红着脸默默往外退。

    气氛就莫名其妙变得有几分旖旎。

    “对了,”崔湛开口道,“有件事忘记告诉你,先前宴上圣上赐了你县夫人的诰命,明日大约圣旨就会到,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哦,啊?”陶新荷愣了下,讶道,“那我明天要接圣旨么?可是我不晓得这个礼节该是什么样的。”

    崔湛道:“放心,明日我会与你一起,到时你跟着我做就是。”

    陶新荷立刻松了口气,笑应道:“好!”

    “还有,”他沉吟了须臾,说道,“祖母那里……”

    “我知道的,”她说,“我不去惹她烦。”

    崔湛看着她,语气微缓地道:“我是说,她最近大约会有意束一束你的性子,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让人来同我说,或者去找阿娘。”

    她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他仍有些不放心,再叮嘱道:“切不要与祖母顶撞,有什么过不去的也等我回来再说。”

    陶新荷笑道:“哪有什么过不去的,我又不与祖母朝夕相处,至多被她骂两句而已,我其他时间里还有你们呀!”

    崔湛愣了一下。

    陶新荷凭着多年对阿姐撒娇的经验,顿觉此时机会正好,也不及细想别的,当即壮了胆子忽地往他身上一扑,把人给抱住了。

    崔湛彻底僵住。

    “我有点脚软,”她在他耳畔卖惨,“可能自己走不回去床上了。”

    崔湛一脸无语。

    她身上有股幽香。

    这举动,这言辞,还有这香气。简直是美人计里最俗气的流程,若不是眼前之人是陶新荷,恐怕近不了他身前咫尺。

    也不知她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

    此念一闪而过,崔湛不由低笑出声。

    陶新荷见自己卖力一番居然反惹他这块木头发了笑,不免大感羞窘和疑惑,忍不住蹙眉问道:“你是嫌我重么?”

    他抿了抿唇角笑意:“不是。”

    言罢,他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举步朝喜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