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人山。单北看了看四下的鬼影幢幢。这个地方并不是久待之地。

    这座山太过邪门。整座山明明无比坚硬, 这个地方却十分粘湿。不知下一刻, 就像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而且,现在天更黑了。等天全部暗了下来, 这山里大概更不太平了。

    两个男的对看一眼。事情已然暴露, 几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同伴的尸骸先放在这里。没人会动。下了山, 你们去自首。”单北沉沉地说, “再不下山就来不及了。”

    马小丽冲两人点头。“那人是我失手打死的。和你们没关。”

    “我们也都补了几脚。”

    “快走。”单北催促。

    周围的嘶吼声越来越多。这里山势恶, 埋在这里的人都无法投胎转世,成了厉鬼。

    他们在四周张牙舞爪,一会吐着舌头,一会把嘴张得比头还大。做出种种吓人的样子。但并不敢靠近。

    时小海的头发竖了起来,手心里攥着单北给他的符篆,烫得他几乎捏不住。

    小兰与大壮从单北的帽子里飘了出来。落在地上,已化成为人形。护在左右。

    二男惊恐地张大了眼睛,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完全地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这是什么?”李涛小声地问。

    “他们是天师。”马小丽说。

    李涛手心里捏了把冷汗。就在单北出现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单北与时小海也一起杀了。

    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他开始庆幸自己的悬崖勒马。

    单北手里拿着野外用的小手电在前面开路。小兰与大壮一前一后。

    天色如同墨汁,乌压压地盖了下来。

    单北手中的手电筒打出的光芒,十分寒瑟。

    四周的厉鬼越集越多。马小丽为最敏感。她已能看到一眼实质性的东西。两个男的,汗毛已像炸开了一样。

    “大师,我看到了好多影子。是不是鬼。”马小丽抖着声音说。

    “别回头!”单北的声音有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我知道,传说人的肩膀上有两把火,一回头就是灭了一把。”时小海跟在单北后面。

    “不是。我只是担心他们看多了会害怕。”单北说。

    ?时小海的常识受到了挑战。

    这个时候,单北心里挺佩服时小海。时小海尽捡些有的没的话,分散两男一女的注意力。不像是一开始遇鬼时的怂样,开始有了担当。

    单北脚步忽然顿住。有什么东西从这片肥沃的土壤里一点点地冒出了头。

    像是地里的韭菜一样,手手脚脚,不停地往上长。单北的手电筒往下移。从土里冒出了一双手与半个头。再往远了看,无数只手,头一点点地往外冒。

    一只湿冷的双抓住了单北,单北一脚踩了上去。

    时小海一把抓住了单北,他终于把这一路忍受不了的害怕都一下子发泄了出来,“我操,这特么……”

    “你读的小说中的养尸地。”单北沉沉地说。

    “僵尸?”时小海的腿上像是据说爬过无数只蚂蚁。

    “啊~~~”马小丽尖叫一声。一双带着尖利爪子的手从地里钻了出来,抓住了她的脚。

    单北掐了个手决,挥了出去。抓住马小丽的一双僵尸的手一下子冒出了浓烟,变得焦糊,“快走。”

    单北加快脚步。大壮在前面开路开得更紧。两男的把马小丽紧紧地搀扶着,加快步伐。

    只是夜色浓烈,野草繁茂,大壮在前面开路,并不能加快多少迅速。

    “北哥。”时小海的手机也照了出去。

    一面的斜坡上,歪歪斜斜地立了很多东西。没有上千,也成百了。衣服破破烂烂,身体缺胳膊少腿,但都吡牙咧嘴。

    “开玩笑,丧尸?”李涛大笑,最后哭了起来。

    整个半山坡都是。这么多僵还有厉鬼,单北陷入犹豫。

    自己身边是没有任何法术的四个人,再往下走,是行不通了。

    而往回走?

    单北的手电筒往侧面一照。光柱的尽头,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小屋。

    单北抓住时小海,“看到没有,五十米的地方,有间小屋子。现在,你带着马小丽他们,往那里跑。”

    “你呢?”

    “我殿后。”单北把手电筒塞到时小海手里。

    时小海看看吓得抖成一团的两男一女。现在,能让单北托付的只有自己了。

    时小海心里蓦地升起了一股豪气。

    那个梁惊尘,哼!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时小海心里开完小差,一抓李涛,“是不是男人?把你们的女同学保护好,跟我冲!”

    时小海眼晴一闭,往破屋方向冲了过去。

    单北带着小兰与大壮殿后,边走边退,直到时小海带着两男一女进了旧茅草屋。

    单北从背包里拿出了他的尺子。

    虽然只是普通,美术用尺子,却是单北的法器。

    时小海守在门边,把门露出一条小缝,大声喊:“单北,快!”

    单北手里挥舞着法尺,一手掐着诀。大壮与小兰跟着,在重重的僵尸中,突出重围,往这边奔跑。

    两男一女也挤在门口向门外看去。

    每个人手心都捏了把汗。终于,单北大壮与小兰把僵尸与厉鬼,抛开一段距离。

    单北一进来,接着是小兰,与大壮也进来。时小海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与此同时,鬼与僵同时杀到。

    单北反手一张符贴在门上。门被震得山响,同时一股滋滋的燃烧脂肪的味窜了出来。

    “别撞,都成烤串了。”时小海已被吓过了,现在反而豁出去了。恢复了平时的油嘴滑舌。

    “大师!窗户。”李涛与江凡正死命地抵着窗子。

    单北又在窗子上贴了一张符。

    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符。梁惊尘给他的五雷符。

    外面的凄惨的尖叫声不间断,布满了整座山野。

    门缝里、窗子里可以看到歪歪斜斜的,一张张可怖的鬼脸。但是那些厉鬼与僵尸却无法从门缝和窗子进来。

    一碰到窗子就尖声厉叫,并冒出浓烟。

    但无数僵与鬼前仆后继地撞向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屋。小屋不过是一些乱石头、废木料与茅草搭建而来,每一次撞动,都地动山摇。而长夜还是如此漫长。

    现在不过是晚上八点,到了夜里十二点阴气最深的时候,这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唉,你们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来埋人?”时小海忽然想到。

    “我们也不知道啊,在酒店的时候,打听这里有什么比较吓人,人又少的地方,那个前台的叫周小娟的告诉我们的。”李涛说,“然后我们在网上一查,知道这里就是个乱葬岗。根本没人管。所以决定把人埋在这儿了。”

    “你们可真是选的好地方。”时小海啧舌。

    为了节约电量,几个人都关了手机。只有时小海的手机亮着。小兰与小壮还蹲坐着。

    小兰坐在时小海的旁边。

    这是第一次,时小海与小兰坐得如此近。她那长长的马尾稍还撩了一下时小海的额头。时小海觉得全身都有些发烫。

    他有些坐立不安,一双手无处安放,手心里的冷汗变成了热汗,他想往身上擦了擦,手却一下子落在了小兰的手上,又被烫了一下。

    时小海有些蒙,握了一下小兰的手,一下子又松开。

    小兰整个人都全身发烫。时小海怀疑她一刻就要燃烧。

    “你没事吧?”时小海轻轻地说。

    小兰的一双灵活的眼睛踅了过来。但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发。

    “北哥,小兰是不是病了?”

    小兰身上的符篆发着光。

    与此同时,单北手一伸,小兰整个人变窄变细,她似乎还在挣扎着。

    “现在没你的事了。”单北柔声说。

    小兰恢复成一片纸人,被单北放进自己的连衣帽里。

    “北哥……”时小海面有忧色。这个小屋支持不到半个小时。

    “我知道。”

    单北贴着墙坐了下来。把自己的背包放到了自己的脚边,对时小海说,“光。”

    时小海把手电筒对着单北。

    单北从背包里拿出他的剪刀以及七色纸。单北把纸按颜色顺叠放在一起。开始剪纸人。

    这还是时小海第一次看单北剪纸人。时至今日,他都无法相信,小兰与大壮两个生龙活虎的人,是单北用剪刀剪出来的。

    两男一女也被牢牢的吸引住。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单北。

    单北的迅速很快,只见手腕转动,剪刀飞转。不一会儿,纸人已成形。因为七张纸叠在一起剪,单北一次性地剪了七个。

    单北又把七色纸交叠好,就这样剪了七七四十九个。单北放下了剪刀。一抬头,有些晕。

    因为纸人中贯注了自己的灵力与念力,剪一个纸人需要消耗非常大的元气。

    但现在几个人被困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撑到天明。单北这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单北心里默念:“太微帝君,丹房守灵,造就兵甲,驱邪铺正,阳和布体,来复黄庭,天符帝力,震慑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