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嘀咕边把绿松石手串摘下来,要放在水龙头下,洗掉蹭上小污点。

    “你好。”一道轻柔的声音伴随了“笃笃”的敲门声在她身后响起。

    “绿松石硬度低,水洗很容易开裂造成损坏,需要用柔软的布来擦拭,我想美丽的女士或许需要一片手帕……”

    拿着手链的女士,也是齐夫人诧异回头。

    站在门口彬彬有礼保持距离的少年朝她扬了扬干净的英伦风格子手帕,笑意盎然,灵动地向她眨眨眼。

    “需要我帮忙吗?”温茶见她没有反应,自然地靠近,接过绿松石手串小心翼翼地擦拭。

    齐夫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她似乎感觉到一阵夹杂清新草木的风,再回过神少年已经上手,她从对方白皙细长的指尖慢慢移到眉眼昳丽的脸庞。

    所有人都说她最讨厌长相明艳性子爱娇的人,无非是因为她老公年轻的时候和人小姑娘纠缠不清把她给气到。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在此之前,她的审美一直是这种类型,只不过从那以后得了明艳美人tsd。

    而且别人也知道她的忌讳,但凡有点内味的长相都不会往她面前凑。

    人总逃不过真香的命运,说实话她身边总是那种清秀小白花类型的长相确实有点看腻了,没人知道她总会在夜深的时候给娱乐圈什么知名狐狸精女明星偷偷应援。

    这是她时隔多年如此近距离看到从头到脚长在她审美上的人,但偏偏和当初那个小姑娘有点相似,让她说不出的膈应。

    齐夫人一把年纪又体验了一把爱不得恨不能的琼瑶剧内心活动。

    温茶把手串拖在手帕上递还给她:“给您,绿松石和您很配。”

    “哦哦,谢谢。”齐夫人回过神,将手串带回腕间。

    温茶笑着说“不客气”,毕竟是薛眉举办的茶话会,要是有什么小岔子出现影响了宾客和主人的心情就不妙了。这对于温茶来说只是随手的事情,能帮就帮。

    “你……叫什么?”齐夫人试探地询问他的名字。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齐夫人决定放下过往的执念,勇敢打开交际圈。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不能让到手的美人飞走了!

    “小茶你在这儿,我找你好半天了……”薛眉匆匆从他们身后过来,疑惑望向居然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齐夫人惊呼出声:“你就是温茶?!”

    “这是齐夫人。”薛眉不动声色挤到他们之间,“你应该叫……”

    薛眉犯了难,随齐修竹那辈就叫姨,随了齐君浩那辈可就得叫齐夫人干奶奶了啊!哪个女人愿意被这么喊?

    温茶聪明地选了折中的叫法:“夫人好。”

    夫人不太好。

    本来都下定决定要放下成见了,结果美少年竟然是温茶。

    那个让她小儿子动凡心的狐狸精?那个和她二孙子订婚的真少爷?

    齐夫人脸上原本和蔼的笑收敛得一干二净,恢复成冷若冰霜的神态:“小眉,不是要请喝茶吗,走吧。”

    玫瑰花茶渗出淡淡的粉色汁液,温茶安静地坐下来替他们煮茶。

    齐夫人在场最年长也地位最尊,除了薛眉这个主人,其他人隐隐以她为尊,她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同时观察着温茶。

    先前一叶障目没发现,温茶手腕上分明戴着齐修竹戴了十几年的紫檀手串,她原以为齐修竹收起来了,没想到送给温茶了。

    刚才在卫生间光线被挡,好些地方没有仔细瞧清,现在到了光线明亮充足的地方一看。温茶煮茶时低头,睫毛浓密卷翘,鼻梁秀气高挺,面部饱满。

    齐夫人看了第一眼,又看第二眼,再看第三眼……

    被刚好抬眼的温茶抓个正着:“夫人,你在想什么?”

    齐夫人心直口快:“在想你当我儿媳妇还是孙媳妇。”

    温茶:?

    没等温茶反应过来,对方川剧变脸:“没什么,你听错了。”

    她拨弄手边的百合花,语气里藏了机锋,拿出豪门贵妇随时可能甩出一千万支票让人滚的演技:“听说你和修竹、君浩的关系都不错啊。”

    明眼人都知道齐夫人在暗暗嘲讽温茶不检点的风声,但是温茶大大方方地说:“是啊。”

    齐夫人被噎住:“那你说说,你和他们都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的话题没有刻意掩藏,身边人竖起耳朵都能听个一清二楚,互相交换了眼色。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看来传闻中齐夫人不满意温茶这件事确实不算空穴来风。

    薛眉适时插入,实力护犊子:“齐夫人,我尊你一声夫人,但要论起辈分我们是同辈,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解决,我们大人没什么好插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