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副台长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这赔偿金,他哪里承担得起?

    “台长,这……”

    台长手指在桌面上轻叩,身体前倾,略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之色,“当然,你是我一手提拔出来的。”

    “我也不忍心见你如此,现在,你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来挽救,要么亲自上门把简攸宁求回来,要么就让康烨打消追究的念头。”

    “如果这些你都没有做到,那我也就只能忍痛,公事公办了。小许啊,这么多年你一步一步的走到至今,也很不容易啊,千万别失足了。”

    他话里的意思,俨然要替简攸宁出一口气。

    可心底深处,台长也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在。

    这两年,手底下的几个副台长,一个一个的都不安分,索性拿一个开刀,示示威。

    他还没退休呢。

    许副台长快急的哭出来,这两年养尊处优的哪里被这么胁迫过,“台长,我也是为了台里啊,不能这么对我。”

    “简攸宁那里,我已经私下里给她打过电话,可她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说都不肯回来。”

    “而且新人的合同您又不是不知道,单方面解约,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所以我真是没有办法。”

    台长露出了一抹笑意,眼角的皱纹愈加深,虽然是笑着的,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冷酷无比,“祸是你闯出来的,自然也是要你想办法才是,作为台长,我肯定要给员工一个公道。”

    他放下茶杯,然后开始赶人,“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离开了,记住,就一周的时间。否则台里会公事公办。”

    “至于那个得罪简攸宁的员工,就一并开了吧,看着也碍眼。”

    许副台长嘴唇嗫嚅,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大脑空白一片,茫然至极。

    这高价违约金,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办公室内,他坐在椅子上思索了许久,最后才忍不住给楚旭打了一个电话。

    这件事情,他同样也是受害者,凭什么只让他一个人承担。

    楚旭才应该担大头才对。

    而留在办公室内的台长迅速地给贺玉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听后,他立刻殷勤道,“魏夫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简大师受委屈的,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电话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台长连连点头,应和了好几声。

    这才挂了电话。

    周日午后。

    简攸宁如约去了海岛咖啡厅。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又叫了一杯咖啡,便一个人默默地坐着等王筱筱。

    王筱筱昨晚兴冲冲的给她打电话,非说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讲,所以两人才约在了咖啡厅。

    简攸宁左手撑腮,透过清晰透明的落地窗,目不转睛的看着街道上过往匆匆的行人,耳边是清雅缓慢的轻音乐。

    一时间觉得宁静极了。

    王筱筱来的很准时,她的脸上画着精致得体的妆容,与初入职场的模样完全不同。

    把包放在一旁,又点了一杯咖啡,她才忍不住开口道,“攸宁,你怎么就辞职了呢?”

    “首都电视台工作机会难得,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放弃了你的大好前程啊。”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简攸宁喝了一口咖啡,认真的解释道,“放心吧,离开了电视台,我还有别的工作可以做。你就别替我打抱不平了。”

    王筱筱大约能够摸出简攸宁的性格。

    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再遗憾,只幸灾乐祸地开口,“攸宁,你还记得咱们电视台里和康烨签的合同吗?现在你一走,电视台里即将背上千万的赔偿金,许副台长那张脸别提有多难看了。”

    “连我心里都觉得痛快极了。”

    简攸宁倒是没听说这事,她抬头询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电视台里当初图便宜,直接指定了你当主持,结果现在惹出了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筱筱只当玩笑听,想到了什么,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那许副台长还来找过我,说我是你的好朋友,让我劝你回心转意。”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用那样温和的语气和她交流,现在王筱筱还能回想出当时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我当时就告诉他,自从你辞职后,咱们俩就没了联系,一个外人的话,你是不会听的。”王筱筱脸上露出些许得意,“怎么样,我够朋友吧。”

    简攸宁哑然失笑,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电视台。

    如今听对方再讲这些事,就像是旁观者般。

    “今天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情?”